像開放在眼前的鮮花

王巨成

一到就餐時間，男女生都沖向食堂，蜂擁著擠向窗口。“讓女生先打！”這是一個渾厚的男中音。我們循聲發現一位男子站在打飯的同學中間，二十五六歲。“請女生站到這邊來！”他說著，指了指女生窗口。女生們遲疑地走向那個窗口。男生遲疑著退出來。有同學小聲說，他是新來的老師，姓袁。

由于我們班主任生病了，袁老師成為我們二（3）班的代理班主任。

袁老師教我們的第一天，給我們調了座位。他安排的座位可謂空前絕后——他讓所有女生坐在教室前面，所有男生坐在教室后面。他打量著新座位，說：“女孩子就像開放在我們眼前的鮮花，你們男孩子要學會欣賞女生！”前面的女生下意識地坐直了，坐出一片燦爛的效果。自此，我們只要在教室里一坐下來，就喜歡朝前看看，然后意氣風發地讀書或做作業。

自從袁老師那次對食堂打飯秩序的整頓，大家打飯都井然有序。二（3）班的一些女生也不再需要男生為她們搶著打飯了。那些男生最初還沉得住氣，可是有一天中午就餐時，他們同時擠到女生窗口去。他們顯然是想讓女生再次要他們幫忙打飯。

看著大亂的窗口，許多女生一言不發。到晚上就餐時，女生們自覺站成一隊，排在女生窗口。男生沖進來，女生們卻隊形不亂，像最美的風景。這次宣告了女生的勝利。我們開始恨起了女生，還捎帶恨上了袁老師。

一天，袁老師走進教室，說，我們二（3）班的任務是把食堂附近的一小堆廢磚搬了，活不是很多，女生就不必參加了。一聽這話，男生們紛紛表示不滿。符家林走到袁老師跟前，“女生不去，我們就不搬！”袁老師生氣地說：“你應該為你的這句話感到羞恥……”教室里一下子陷入沉寂。“袁老師，我們也去搬吧！”一個女生替老師解圍說。“你還有事？”袁老師站在符家林面前說。符家林遲疑著跑出教室。

然后，除了符家林，我們都去搬磚。廢磚就一小堆，完全不用女生參加。不一會兒，袁老師來了，接著符家林也來了……后來，女生也加入搬磚的隊伍中……

當第一次寒流到來時，我們得到一個讓人無比震撼的消息，袁老師和女朋友分手了。

晚自習時，我們以為袁老師不會來了。沒想到，他還是來了。袁老師看見了安靜學習的我們，也看見了黑板上的字：“袁老師，別難過！”他注視著這行字良久，然后說：“我很難過，但我會慢慢好起來，我們一起努力！”我們久久地注視著他，既失落，又感動。

梅之傲摘自《30天愛上閱讀》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