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波
國人對于“中庸”的概念,大體經過望文生義的初級階段,慢慢向上體悟、思索、印證而后庶幾有所感知。
“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這是《中庸》開篇就明確提出的概念。它不是中間,就如秤砣所在的位置不會永遠處在秤桿的中央,而應該是恰當,那要取決于所稱貨物的重量。一事臨前,總要首先有一個客觀準確的判斷,然后在決定采用哪種解決手段為“恰當”。它也不是不溫不火不見性格,所謂“從容中道”,那是一種行事的最高藝術。
“庸,平常也”。平常,是多么高明的境界?這個詞本來很好,被人用的太泛了,似乎也已經發生了些微變異。一個人能做到“平常”談何容易?生命能“常”嗎?幸福感能“常”嗎?“眾皆竟進以貪婪兮”的心靈能“平”嗎?平常并不包含著不思進取的消極和惰怠,它其實是與生俱來的篤定和淡泊。
整個《中庸》其實是一部方法論,指示人們用各種方法達到“中庸”之境。比如其中說:
“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那不可須臾離之“道”,可能就在“不睹”、“不聞”中輕易略過,要用大工夫——“戒慎恐懼”來時時警策。這也正是“慎獨”的本義。躬行大道并不容易,上智、下愚、賢、不肖常常過猶不及。愚者、不肖自不待言,對于那些上智和賢者,就是因為太想有為,太想表現,一著意,已然遠離大道。君不知“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一切順乎自然又能一念不起,常人豈可夢見?
世俗世界包含大道,也可以體悟、證得大道。“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險以徼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