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法漢語言“形合”和“意合”的差異

和燦欣

【摘 要】“形合”與“意合”是法漢兩種語言間最大的差異，本文試圖通過詳細比較兩組例句，對這組抽象的概念做相對具體形象的分析。

【關鍵詞】形合 意合 法語 漢語

法語和漢語分屬不同的語系，如果將這兩門語言進行比較，我們可以從不同的角度出發，總結出不同層面的差異來，比如：法語表音、漢語表意；法語是字母文字，而漢語則是象形文字；法語重“形合”，漢語重“意合”等等。在各個層次的差異中，“形合”與“意合”是能夠對語法句型的差異進行概括性分析的一個視角。

首先，我們來對“形合”和“意合”這兩個概念進行簡單的介紹。

“形合”是指依靠相對“形式化”的，清晰可見的語法手段，如關系詞、介詞、連詞等來實現句子成分之間的連接。法語以其嚴謹而著稱。之所以法語能夠對事物進行比較“嚴謹”的敘述，描述和分析，是因為它同樣“嚴謹”，繁雜的語法系統作為支撐。這也意味著，法語是一門“形合”特征比較明顯的語言。

“意合”是指依靠事物的自然邏輯，意義脈絡來實現句子成分之間的連接。相對于法語來說，它注重的是一種“隱性”的連貫，我們無法通過外顯的連接詞對漢語進行語法分析。它是一種重“意”不重“形”的語言。

其次，我們通過兩組句子（原句和對應譯句），對“意合”和“形合”兩個特征進行比較分析。

例句1：

Vers le milieu du mois de lannée 1838， une de ces voitures nouvellement mise en circulation sur les places de Paris et nommées des milords cheminait， rue de luniversité， portant un gros homme de taille moyenne， en uniforme de capitaine de la garde nationale. （Balzac）

譯句：1838年7月的月中，一輛四輪雙座輕便馬車行駛在大學街，這種車子是新近在巴黎街頭時興的，人稱“爵爺車”，車子載著一位男子，此人中等個子，身體肥胖，身著國民自衛軍上尉軍服。（許鈞譯）

鑒原句較長，我們先對它的構建特征進行分析：第一，原句不足三行，但有11處使用了介詞，“de”一詞就出現了8次，起的主要作用是聯結修飾限定成分和被修飾限定的成分，并指明兩者之間的關系（如，時間、空間、所屬、限定等）；第二，原句主句“une de ces voitures cheminait？”的各個成分分布非常分散，主語與謂語間有非常長的修飾成分。第三，原句還使用了 “mise”和“portant”兩個分詞， 在法語中，所有的分詞修飾，都可改為有關系詞引導的從句修飾。原句主要是通過使用介詞和分詞兩種連接手段，將句子的各個成分連接成一個整體，一個不可分割成多個短句的長句。

通過對原句與譯句的比較分析，我們也可以看到：第一，原句的形式連接手段在譯句中并沒有相應的體現。介詞只有一個“在”字，而且只出現了兩次；而分詞，漢語中并沒有能與之進行形式對應的表達手段。第二，譯句的句子結構相對原句來說比較松散，我們如果將譯句的“大學街”“爵爺車”“男子”三處后打上句號，將原來的長句改成四個小分句，也不會影響原意。第三，相較于原句，譯句中句子主干較為集中，緊縮，無須分析，讀者一眼就可以看到。第四，除了介詞“de”，原句并沒有詞匯上的重復，而原句則不忌諱重復。

例句2：

你那個過去就很有錢的叔叔，在生意上又發財了，他年年買地。（巴金）

Ton oncle， qui avait de largent， il sest encore enrichi dans le négoce et， année après année， il a acheté de la terre.

相對與例句1來說，例句2非常短。構建結構嚴謹的長句，原本也不是漢語的長處。但是通過對比分析，我們還是可以看到：第一，原句有三個動詞，而且單靠動詞本身并不能夠表明動作是發生在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時間上的信息，原句是通過一個“過去”來交代的。而譯句是通過動詞本身的形態變化來交代各個動作發生的時間。第二，原句的形式連接主要通過“的”“在”和“上”三個介詞來完成，而譯句中各個成分的連接則是通過關系代詞，連詞和介詞來共同完成的，連接手段顯然更加豐富。第三，如果我們把原句“發財了”后面的逗號改為句號，把原句改成兩個短句，也不會影響句意。

僅靠分析這一長一短兩組句子，我們無法對漢法兩種語言的組句特征進行詳盡的分析。但是，通過分析，除了這兩組句子的個性化特征以外，我們還是可以總結出一些比較具有普遍性的東西：法語句子，無論長短，都有比較明顯的形式連接手段，比如關系代詞、介詞、連詞和分詞，還有同樣承載著修飾限定信息的形態符號，如陰陽性、單復數、時態變化等，而漢語的形態連接手段遠沒有那么豐富，沒有從句，沒有分詞，介詞和連詞也沒有法語那么豐富，使用頻率也沒有那么頻繁，當然，漢語的各大詞類也沒有時態性數變化。此外，比起漢語來，法語句子結構更加嚴謹嚴密。

也就是說，法語句子中各個成分之間的連接依靠外顯的連接詞來完成，連接而成的句子一般結構嚴謹，邏輯性強；同時，這些連接詞本身，又能夠說明修飾成分與被修飾成分之間的關系；而單復數，時態等形式變化，也承載著能夠對事物和動作進行補充說明的信息。而在漢語中，句子的邏輯連接依靠的不是外顯的語言手段，而是依靠事物內在的事理，句子也相對來說比較松散，短小，靈活。 而在法語語言本身的形態變化能夠傳達的信息（比如事件發生的時間，事物的單復數等），在漢語，則更多的是依靠背景，上下文等隱性信息來判斷。換而言之，就是法語是“形合”的語言，語法和邏輯都呈“顯性”；而漢語是“意合”的語言，語法呈“隱性”，邏輯上強調內在的連貫。

法漢兩種語言多有差異，“形合”與“意合”只是對各種差異的概括性描述。強調這一組概念，對法語學習和法語教學都很有意義。學生在法語學習中遇到的各種困難，很大程度是因為對法漢兩種語言之間的差異沒有充分的認識和把握，所以受母語的負面影響比較多。因此，如何幫助學生充分意識到法漢之間的差異，幫助他們在翻譯和寫作中更好地實現法漢兩種思維間的轉換，是個十分值得深入思考的問題。

【參考文獻】

[1]許鈞. 法漢翻譯教程[D]. 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7.

[2]連淑能. 英漢對比研究[D].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