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扇知我心

琬琰

兒子如春筍破殼般成長著。幾乎天天都制造著小驚喜，也給我們的生活創造著一些小小的驚嚇。

他對周邊的一切充滿著好奇并躍躍欲試。初夏時節，家中的一臺塑料外殼小電扇在午后的臥室喋喋不休地工作著。十七個月的兒子面對這個一直轉動的小東西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致。

最開始，他歪著頭，做出“蠢萌”的表情觀察左右，看看連接著的電線繩，再去瞅瞅小風扇古老的底座。其實我們家長的心里都知道，他最想去探索的，是那幾片一直在轉動的扇葉。眼睛盯了幾天后，他終于按捺不住內心強烈的好奇，把小手指伸向了這臺神秘的機器。對于這個他幼小生命中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的“永動機”，生命中最原始的沖動最終占據了上風，他選擇用自己的小肉手來衡量運動中的扇葉。剎那間，一聲尖利的制止聲劃過他的耳邊：“乖乖，不要用手去碰，嚇死外婆了！”他的第一次探險之旅還未開始，就以外婆“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他的小手告以落幕。

之后的一段時間，外婆對他嚴加看管，不讓他靠近電扇半步。直到有一天傍晚，夕陽的余溫升騰在房間，小電扇在更加賣力地工作。正坐在椅子上吃飯的兒子，對著電扇表現出了更加強烈的把玩沖動，外婆不給他碰電扇，他就絕不吃一口飯，并以劃破小區天空的聲音嚎啕著，他尖利的哭聲甚至引來了鄰居的敲門觀看。僵持了很久后，外婆讓步了，讓他有條件地用食指觸碰電扇。在他小手指塞到電扇縫隙的那一刻，自己又瞬間抽了回來。臉上寫滿了驚恐，或許，他的那顆小心臟亦感受到了些許的疼痛。

感謝這次疼痛之旅。自此之后，他再也沒想過用手嘗試著去撥動電扇。

某個周末的下午，我閑著無聊，用指甲劃拉著電扇外面的保護殼，聽著指甲與古老的塑料外殼碰撞著，發出“噔噔噔噔”的聲音。聲響驚動了一旁玩玩具的兒子。他放下手中的家什，步履蹣跚地跑過來，大叫著“媽媽媽媽”，把我的手緊緊攥著：兩只小手“狠命”地抓住我的大手，按在他的小胸懷中，一臉心疼地看著我。我傻瓜似地想再試試看，把手又一次伸向電扇保護殼，兒子馬上把我的手抓回來，藏在懷里，捂得更緊了。有那么一刻，我甚至看到他的大眼睛里有心疼的淚花。

我被感動了。窗外知了聲嘶力竭地大叫著，我把兒子抱在懷里，親著他的小臉，心中翻騰著很多情緒。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