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剛
在過去的幾個世紀中,民族主義是現代社會的基本動力,深刻地影響了人類歷史的進程。“從其廣度、韌性、變化來說,民族現象主宰了整個19世紀和20世紀。”雖然民族問題日益成為學界的熱點,在歷史、政治、哲學、文學等領域備受關注,但什么是民族,如何給民族一個確切的定義卻仍舊未有定論。蓋爾納提出了民族的兩個定義,其一是“共享同一種文化,而文化又意味著一種思想、符號、聯系體系以及行為和交流方式”,其二是“根據共同的成員資格而堅定地承認相互之間的權利和義務”。后者具有明顯的政治含義,逐漸成為近年來研究者所關注的焦點。
吉登斯指出:“民族一國家只存在于與其他民族一國家的體系性關系之中”,民族-國家誕生之時,國際關系也就開始了。近代中國被強行拉入這個“體系性關系”當中,從自居中心的天朝大國到任人欺凌、宰割,中國有志之士很快敏感地意識到了民族主義在現代社會中的重要性,意識到建立一個民族國家在抵御外侮中的迫切性。梁啟超、章太炎等人或紹介西方民族理論,或借助中國傳統文化資源,掀起了了“民族”熱潮,開始了民族國家的建構。與此同時,小說從文學系統的邊緣向中心位移,成為“啟發民智”的重要手段。在民族建構的過程中,小說,尤其是翻譯小說,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一、司各特的民族“中間道路”
從詞源來看,“nation”一詞在古羅馬時期意指“因出生地結合而成的一幫外國人”,后來具有了由出身決定的共同體以及有著相同意見和意圖的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