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思宇
《離騷》云:“啟仇辯》與仇黝兮,夏康娛以自縱。不顧難而圖后兮,五子用失乎家巷。”王逸注曰:“夏康,啟子太康也。”洪興祖補注亦云:“此言太康娛樂放縱以致失邦耳”。
然而《離騷》亦有“日康娛而自忘兮”,“日康娛以淫游”,從句式上看幾乎與“夏康娛以自縱”完全一樣,而王逸卻在這兩處將“康”釋為“安”,將“康娛”連用以指代“安樂”。那么從語言使用習慣上便可推測,在“夏康娛以自縱”一句中似乎也應該把“康娛”連用作“安樂”來理解,才能使上下文的用詞具有統一性。正如戴震所指出的:“康娛二字連文,篇內凡三見”,因此他將“啟《九辯》與《九歌》兮,夏康娛以自縱”理解為“啟作九辯、九歌,示法后王,而夏之失德也,康娛自縱,以致喪亂。”
但是,綜合考察這三句便可發現,“日康娛而自忘兮”與“日康娛以淫游”中的“日”字都不難理解,均作副詞“每日”講。可在“夏康娛以自縱”一句中,如果將“康娛”連用,那么“夏”的指代就存在問題:首先,“夏”字獨用不能夠指代太康或其他具體的人;其次,若將其籠統地理解為“夏之失德”,那么便與上文“啟《九辨》與《九歌》兮”銜接不上,且“不顧難而圖后”一句的主語也會缺失。因此,想要在理順貫通句意的同時,將《離騷》中的三處“康娛”統一起來,必須要對此句做更深一步的考察。
一、“九辨”與“九歌”
王逸將“九辨”、“九歌”注為啟所創制的贊敘禹功業的樂歌,并援引《左傳》;“六府三事謂之九功,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謂之九歌。水火金木土谷謂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謂之三事。”戴震也持相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