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幼錚



今年五月,逢暢安先生誕辰百周年。近月來,作為晚輩的后生,得過暢安先師和荃猷師母近教,終日沉浸在緬懷和求索的思緒之中。
我第一次得見暢安先師,要追溯到二十九年前的一九八六年元旦。那時我才三十七歲,雖然就學于吉林大學考古專業(yè),受業(yè)于張忠培、羅繼祖、俞偉超、林法等老一輩大師,但是當時的我,對于國學、特別是史學、訓詁、金石學等方面無甚功底可言。只是緣于我主持建立的天津文物公司萃文齋商店,要跟著李瑞環(huán)市長倡建的天津古文化街一起開業(yè),我們當然要請國內最具威望的文物專家為我們開業(yè)。那時我們憑著年輕人清純的事業(yè)心和熱情,居然請來了好幾位頂尖的文物專家,記得有故宮博物院副院長楊伯達,王暢安、朱家溍等先生。那個時候的人與人關系很是自然和單純,我們對專家視為師生關系,只有敬仰和親近之意,并無半點拘束和緊張。老師們也很輕松地流連于古物叢中,津津樂道,樂此不疲。及至正午,我們陪專家移步天津食品街著名的得月樓就餐。那時的我就是個“土包子”,根本不懂什么烹飪菜系,沒想到王先生給我上了一堂課。菜剛上齊,忽然間一隊戴著高帽的廚師魚貫而入,布列兩廂,店主人率隊給專家們鞠躬致禮,送上謙辭,乞得指教。我們的專家推戴暢安師,逐一地點評了每一道菜,連同菜序。廚師們受教后,諾諾退去,我們再繼續(xù)進餐。這才得知,文物大師暢安先生居然還是中國烹飪界的大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