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92年李檣從中央戲劇學院戲劇文學系畢業,被分配進入戰友話劇團擔任編劇。在話劇團的兩年中,他沒得到任何和編劇有關的工作內容。1994年,李檣離開了部隊,轉業回了老家,被分到安陽市文化局,工作內容是寫地方戲曲——豫劇。
在旁人眼里,文化局工作是個挺好的差事,可是他卻說那不是自己想要表達的。工作半年后,他不再去上班,也沒辭職,處在一種彷徨中。父母覺得他不務實,好高騖遠。
他試著說服自己接受這種循規蹈矩的生活狀態,讓自己變得麻木,就經常去朋友的茶館看別人打牌,從早看到晚。和朋友吃飯聊天,人家目標明確:努力賺錢、等待提拔、升官,過更好的物質生活,但這些都不是他關心的內容。
他是個不合時宜的人,只覺得通往未來的路斷掉了。盡管每天也會看書,但卻一直處在沮喪、茫然中。
那兩年,他也試著寫小說和散文,曾給市里的一家雜志投稿,卻杳無音訊。這一度讓他懷疑自己。后來他和朋友去了雜志社,發現那封信都沒撕開。編輯看到文章后,覺得不錯。可他心里卻有了陰影,他不知道“寫得好”這句話里是不是帶了很多交易的色彩。后來文章登出來了,可他內心的榮譽感已經被這個過程毀滅了,他再次陷入到虛妄和自我懷疑中。
有一天,母親的老朋友來訪。一個近七十歲的老人,騎著自行車,戴著狗皮帽子,把一沓極厚的稿紙遞給他,一個八九萬字的劇本,全部用毛筆小楷眷寫。
老人堅信自己的心血定會是個偉大的劇本,之所以找他,因為他是從北京回來的,又在文化局做編劇,一定有非常好的資源,可以幫著把劇本推薦給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