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LU
我曾問他:“你為什么會喜歡荷蘭呢?”
他想了想,說:“小時候經常看到我媽用的那種‘靛青色顏料就產自荷蘭,上大學時崇拜的紀錄片大師伊文思就是荷蘭人,還有梵高,工作以后談成的第一份廣告是‘荷蘭乳牛,去過的第一個歐洲國家也是荷蘭,那賓館的早餐,太豐盛了!”
趁他還沉浸在對荷蘭早餐的垂涎追憶中,我想了想自己喜歡荷蘭的理由:也許因為是“娥娜似仙子”的“荷”與“鮮枝如新沐”的“蘭”這兩株花結合在一起,“荷蘭”這個詞帶給我的總是亭亭立默默香的安靜之感。
臺灣女作家丘彥明曾用一部《浮生悠悠——荷蘭田園散記》,讓安靜的荷蘭留香紙上。隱遁在荷蘭東部小村莊,度過了九年田園種植生活的丘彥明夫婦,宛如沈三白與蕓娘的再生,她的書也堪稱現代人的《浮生六記》,在眾多田園情趣中,尤其喜歡她寫種花:培土、追肥,剪枝,兩年后,月季長得葉繁枝茂,花朵歷歷,取花瓣入茶,香氣沁入心脾;將花瓣揉進面里做饅頭,更覺齒頰生香……屋里歲月靜好,安逸多姿,屋外河水泠泠,牛羊安詳,丘彥明夫婦帶領讀者一起享受著荷蘭鄉村的簡樸寧靜。
然而,讀過荷蘭作家赫布蘭德·巴克的小說《上面很安靜》之后,會明白:在荷蘭鄉村住了幾年和幾十年的人,體會到的靜是不同的。《上面很安靜》講述的是荷蘭農夫赫爾默的故事,因為雙胞胎弟弟亨克在一場車禍中喪生,一心想離開農場的赫爾默被迫中斷大學學業,從此與牛羊為伍。三十年單調無變化的生活,宛若一張白紙,除了四季的輪替,連時間都停滯了,那種靜,如死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