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
天一黑下來,村子里的一些狗,就叫得有些曖昧。常常是接連幾聲警惕性的吼叫之后,便忽然間住了聲,有時還會發出一聲被什么人給欺負了似的悲戚的叫聲,或者偶爾憤憤不平地再加一兩聲怒吼,但大抵也不會太過長久,便沒了聲息。
坐在院子門口乘涼的胖嬸,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對鄰家女人道:寶成媳婦今晚八成又得跟寶成分床睡!說完了又好像怕別人沒有聽明白似的,意味深長地嘿嘿笑起來。一邊笑一邊還又添上一句什么,讓那鄰家女人一把扭了胖嬸的屁股一下,直惹得旁邊聊國家大事的男人們看過來,笑罵道:這群老娘們兒,天天叨叨個啥呢,樂成這球樣!
老娘們兒叨叨的當然都是床上事,似乎,她們天生就是為這點破事而活著的,如果沒有了它們作為調劑品,每晚睡覺的時候,總是會覺得缺少了點什么。這些破事簡直比她們自己跟男人們的性事還要重要,只要有一張嘴在,寶成的風騷事,就別想逃得過女人們犀利的耳朵和眼睛。即便是女人們都睡下了,那機警的狗們,也還是會接了她們的班,行使偵察兵的職責。
寶成是不害怕村里女人們的嘴的。寶成有的是錢,他開小煤窯,還雄心勃勃地到處串門,向人宣稱他要買下鄰鎮更大的煤窯。這樣的豪言壯語,惹得男人們嫉妒到眼紅,而女人們呢,更是一邊埋怨自己的男人沒有本事,一邊將更毒辣的視線,射向寶成常常沒事打情罵俏的代雨媳婦身上。
代雨去山西挖煤,大半年也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