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的中國底層社會敘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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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津子圍在“現代性”與“反現代性”的時代語境中尋找一個平衡點，努力解釋現代人精神貧瘠的這一病癥的來源。其在冷靜敘述中批判了現代人精神上的無助與空虛，同時也給予現代人喘息的空間。我們可以看到洋溢在津子圍小說中溫情的語調，可以看到這個60年代生的中年作家內心柔軟的地方，更可以感受到他給予現代人的殷切的期盼。小說其實不在于厚重，樸實中能讀出韻味就夠了。

關鍵詞：中國底層社會；現代性；冷靜敘述；文化氛圍

一.徘徊于“現代性”與“反現代性”的雙重主題之下

90年代至今，越來越多的學者在時代語境的影響下開始反思“現代性”，反思一味追求“現代性”所帶來的后果。中國文學與“現代性問題”的碰撞也愈發激烈。津子圍近年來的小說不斷深入底層社會，通過洞悉底層社會中現代人精神血液的流動方向來梳理“現代性”與這個時代的關系。

小說《求你揍我一頓》戲劇化的故事情節著實讓讀者跟著莫名其妙了一把。小說的故事情節并不復雜，一個人覺得心情煩躁，央求飯店里的另外一個人打自己一拳，可是打著打著最后真的演變成了一場惡性的斗毆事件。更有意思的是當天值班的警察對于這個案件不一致的判定導致了兩個警察之間的矛盾。而第二天的處理結果卻又和兩個警察的意見相反，兩個警察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相約一起去喝酒，喝著喝著警察“求打”最終變成了“互打”。津子圍聰明的將利劍直指現代人內心的空虛與彷徨。無論是兩個陌生人也好，還是警察也好，這看似小孩子的舉動讓我們禁不住要問“現代人你是怎么了”？

小說《明天的太陽》以吸毒者賈春走進戒毒所，成為14號牢房的“新鬼”開篇向我們講述了戒毒所牢房中弱肉強食的可笑“規則”。小說以略帶寒意的筆調向我們直白的敘述了一個吸毒者在戒毒所與現實生活中苦苦掙扎而得不到重生的窘態。賈春悲慘而又短暫的吸毒歲月向我們道出了中國底層社會人在“現代性”壓抑下，精神血液中流淌的空虛，無助，疲憊。透過賈春，我們看到整個社會意識形態在追求“現代性”的過程中逐漸偏離了正常軌道，“社會人”在追逐物質高速發展的今天往往陷入了“現代性”的陷阱，從而忽略了人本身對于自我精神世界的原始需求。

有人說《求你揍我一頓》，《明天的太陽》等作品中中津子圍對于“現代性”所造成人類精神上的空虛批判的過于委婉，不夠直接，但在我看來這正是津子圍聰明的地方。《求你揍我一頓》用戲謔的筆觸諷刺了“現代人”空虛的同時也在幫助“現代人”尋找改變現狀的機會。《明天的太陽》沒有一味的批判“現代性”帶給人們的精神空虛，而是巧妙的徘徊于“現代性”與“反現代性”的雙重主題之下，從而給予現代人更多的思考。在津子圍的小說中我們看到“現代性”的天生缺陷在給予都市人痛苦的同時更給予人們重新認識自我，解救自我的可能。

二．對于中國底層社會的冷靜敘述

1.中國底層社會萬象圖

津子圍的小說以當今的時代語境作為寫作的基點，把中國底層社會中群體的生存現狀作為刻畫對象，通過對中國底層社會細致而深入的挖掘巧妙地織出一張張密不透風的生活之網。而這一張張生活之網真實，細膩，殘酷卻又不乏溫情的向我們展示出了一幅中國底層社會的萬象圖，同時也不斷向我們揭露壓抑于“現代性”之下人的“生活窘境”。

《馬凱的鑰匙》中我們看到了以馬凱為代表的小公務員階層機械而又戲劇化的人生。馬凱每天的任務就是看好他的那一串保險柜鑰匙和鎖在保險柜里的公章。當鑰匙丟了，公章拿不出來，沒法進行常規工作的時候，馬凱整個人都變得焦頭爛額起來。

《月光走過》中在機關工作的宋毓明與妻子小秋的婚姻生活日漸繁瑣無味，而辦公樓中打字員美娜那“鼓脹著的青春氣息激發了潛藏在宋毓明體內的敏感神經”。但宋毓明是一個聰明的中年男人，盡管他對美娜有著不言而喻的愛慕之心，在最后時刻宋毓明明白他無需為一些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丟了現在以及將來會擁有的。

2.冷靜敘述下的悲傷情懷

津子圍對于中國底層社會人身上所擁有的精神品格與缺陷的描寫采用了冷靜敘述的方式。作者在構思小說的時候并沒有在其中過多的融入自己的觀點，而是以小說主人公的視角對故事進行冷靜的敘述。這種冷靜敘述使得津子圍的小說在“走出一張富有生活質感的路徑”的同時也能使我們把握住中國底層社會人精神血液的流動方向。

津子圍對于小說情節的構造，人物性格的描繪都采用了一種冷靜敘述的方式，而這種冷靜敘述中所彌漫的傷感氛圍留給了我們很深的印象。我們似乎看不到作者本人在小說中強加的自我意識，但卻能感受到作者在主人公身上留下的精神批判。無論是《成長》中兩代人的情感故事；《搓色桃符》中方副教授與女學生鴿子的狼狽草原之行；還是《誰最厲害》中小警察羅序剛不為人知的秘密，津子圍都以平淡冷靜的敘述方式向我們講述中國底層社會人平淡一生中對于情感，金錢，權利的向往和追逐。

三．濃郁的文化氛圍

對于生于60年代的中國作家來說，社會的變革給予了他們最好的寫作素材和寫作時機。我們可以看到津子圍等60年代出生的作家身上所承載的東北文化底蘊以及歷史變遷的痕跡。

小說《大反話》中我們隨處可以看到令人捧腹大笑的東北話。枝子找來雙眼睛為淺田當翻譯，沒想到淺田大罵枝子，說枝子是“混蛋老婆子”，找了一個“白眼狼”；“一次淺田看牙病，淺田對醫生說，這幾天吧，我就難受巴拉的，總覺得這半拉臉酸幾溜洪，誰想，昨天晚上厲害了，牙疼不是病疼起來真要命，賊拉邪乎呀！”流淌在淺田身上的東北血液不僅僅表現在語言上，還有淺田的飲食習慣。淺田愛吃老顧頭做的豆腐，酸菜肉片炒粉條，尖椒段泡醬油。淺田的老婆枝子雖然加入了日本籍，但是“心和祖國的脈搏一起跳動”。這么些年來，除了一些簡單的日常用語，枝子也跟淺田一樣著實不能融入到日本社會中去。

津子圍小說中暗含的濃厚的文化氛圍與東北人民身上的精神品格逐漸成為其文學作品中的有機構成部分。同時津子圍的此類小說在展現東北人民最原始的精神品格的同時發出了對于現代人精神缺陷的冷靜批判，以試圖喚回人性最本真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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