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溪豆腐的接觸

余顯斌

婁底白溪，是美食家一方真正的福地，這兒山清水秀，女人水靈，手指長長細細的，因此，這兒的水豆腐是人間仙味。

這話乍聽起來讓人糊涂，山清水秀女子水靈，與水豆腐有什么關系？問這話的，指定不是美食家，是外行。因為，山清水秀，豆腐質地就好，沒污染；女人水靈，心靈手巧，才能花樣翻新，做出各種豆腐食品。

白溪豆腐磨制法，與他處同，挑揀粒大飽滿的黃豆，浸泡后，用石磨磨。一般說來，石磨比機械磨制的豆腐味更淳，更香，更雋永。因為，石磨所磨豆漿細膩，均勻。

最主要的是，此處水質好。

白溪人磨豆腐，用金殿井水。這個井名，據說是乾隆所賜，待考。但是水卻干凈如嬰兒的微笑，甜潤如戀人的情話，飲一口，一顆心都凈白如云。

白溪人說，無此水，則無此豆腐。此話信然。

白溪豆腐吃法很多，最著名的，是豆腐開湯，佐以蔥姜作料，色香味形俱佳。最好的則是魚凍豆腐，以新鮮鯉魚拌之，白辣椒煮熟，然后再冷凍，入口即化，口感很好。

我去白溪，在一友人家，才得知，白溪豆腐吃法遠非這幾種。

白溪豆腐磨成豆漿，煮沸之后，最宜喝上一碗。這兒水純，干凈，因而豆漿極香，味亦純真。一口豆漿進嘴，別急著吞，在舌尖上輕輕一轉，再緩緩吞下，舌尖喉間，一股淡淡的豆香漾起，很爽。

常聽人說，每天喝豆漿，神仙也不當。喝白溪豆漿，確有此感。

尤其是晴日霜后，或者冬日早晨，蹲在檐下，拿著一碗白溪燙燙的豆漿，縮頸啜之，簡樸之中含有至味。啜完，舌頭繞碗邊掃個圈，一頭大汗，很是舒暢。想象中，神仙滋味，也不過如此。

喝白溪豆漿，萬勿放糖：糖入豆漿，甜味會壓住豆漿味，那不是美食，是暴殄天物。

豆腐燉湯，也是一味。做時，不要別的，豆腐切細條，和青菜下鍋，湯一熟即舀起，醉后解酒，很有效果。一碗下肚，一股清新味直沖腦門，剛才的酒意消失殆盡。吃這樣的湯，速度應快，不能讓湯冷，得燙嘴。燙，有時也是一味，怪不？

友人認為，豆腐的最好吃法，是開包豆腐。

豆腐裝入包袱，先用石頭壓上一陣，開包前，即用辣椒面、各種佐料，對，還有蒜泥，攪拌一起，兌上醋，還有水，分到碟子中——幾個人幾個碟子。大家將碟子拿在手中，吞著口水等著。掀開包袱，熱熱的豆腐冒著香氣，快刀切下，長方形條狀，一人一塊，拿著蘸著碟內的汁水吃，吃一下蘸一口，嘖嘖有聲。吃完之后，再來一塊，如此反復，直到吃飽打嗝為止。

每次磨豆腐，只能這樣吃一次，因為，過后豆腐一冷，就沒了那種味！什么味？朋友說，好味，可說不出來，就如唐詩宋詞，可意會不可言傳。

朋友解釋完，意猶未盡地補充，這種味，只有白溪豆腐有，水好，懂唄？

其實，他還少說了一種原因，這兒女人心靈手巧，就如朋友的老婆一般，眼睛眨啊眨的，蝶翅一般，蘭心蕙質的，什么材料經過她們那細長的手指，做不出雋味？

白溪水豆腐味美，五分緣于山水，五分緣于女人。別處別學，學也學不來。

小荷凝露摘自：2014年8月28日《商洛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