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敏律
賈平凹是中國當代文壇上最優秀的長篇小說家,也是最富有創新精神的小說家,這是無可懷疑的,即使他一再聲稱自己“土”,自己一貫喜愛寫大西北的農村題材,寫黃土高坡上的農民生活,但他從《浮躁》到《高老莊》《土門》《秦腔》等,幾乎每一部長篇小說都會提供一種新的視角,幾個有趣的人物,一些令人深思的話題,引起讀者和評論家的一陣躁動,給當代中國文學史的書寫刻下一道磨滅不了的印痕,屬于賈平凹自己的印痕。2013年,年過花甲的賈平凹又奉獻出了他的長篇小說新作《帶燈》,如人所期待的那樣,這部小說又有新的拓展,首先是觸及了這些年來國家一直為之花費了巨大人力物力的上訪和維穩題材;其次是小說人物塑造的重心從最底層的農民轉移到了中國公務員隊伍中的最基層的鄉鎮干部;再次是小說不僅突破了講究章節秩序和結構完整的小說傳統套路,而且全篇的結構由許多小故事的連綴和26封帶燈寫給元天亮的情書穿插組成,給人一種新奇之感,即使在賈平凹的長篇小說中也是一個新的創造。于是,《帶燈》一出,洛陽紙貴,普通讀者的反應如何姑且不說,至少在讀書界和評論界可謂好評如潮。譬如孫郁,他從《帶燈》的“閑筆歷史”中看到了賈平凹與傳統的對接與創造性的轉化,盛贊賈平凹“是向兩個傳統回歸,一是宋明的筆記傳統,一是五四的寫實傳統。但又對這兩個傳統有所保留,借用了世俗審美的經驗稀釋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