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郁
這是看到70后學者的魯迅研究文章而想起的話題。
很長一段時間,魯迅研究不是一個學術的現象,而是研究者自我突圍的精神現象。走入魯迅研究的人,各有不同的原因。有的因為信仰的問題而為之,李何林、王瑤多是這樣;有的則是對自己人生問題的凝視時的一種參照,錢理群、王得后、王富仁無不如此;還有的是要借魯迅解決當下文化問題,汪暉、王曉明、林賢治帶有這種傾向。無論從何種目的出發,魯迅的參照都帶來有趣的話題,人們在與其對視的那一刻,會發現自己內心的問題。魯迅不斷被人打量的原因或許在此。我們的鄰國日本、韓國的知識分子討論魯迅,其實也未嘗不是想解決他們內心的問題。這就帶來研究中的主觀色彩。典型的例子是竹內好,他的關于魯迅的言說,因了日本式的焦慮而生成人類主義的哲思。中國知識界對他誤讀中的驚訝而帶來的沖擊力,至今沒有消除。
中國現代作家的研究,大概只有魯迅的話題一直帶有挑戰性,且形成了傳統,連流派也出來了。最初是民間批評家對文本的介入,接著是政治人物的定調,再后來學院派的出現。而非學術界的民間讀解,在社會的影響一直沒有消失過。人們從不同的角度出發去瞭望先賢,就與其文本的多樣性相對應。我們由此也理解了歷代學人進入此領域的原因。魯迅之于我們,乃人生多面體的合唱是無疑的。
但就思想的深度而言,百年間學院派的成果無疑是最為突出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