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蓮臺之花，結青蓮之果

曾念群

如果不是狗尾續貂，《一生一世》將是一個很純粹的故事，影片起承如蓮臺出水，轉合之處略有突兀，9·11的關聯收尾則是個煞筆。盡管如此，這部由女神高圓圓和謝霆鋒主演的影片仍然令我淚崩。記得上一次在電影院為別人的愛情故事決堤，還是《泰坦尼克號》席卷全球時的事，那會兒咱正青春，女神高圓圓也在是年秋成為我對門班的學妹。

《一生一世》導演鄒佡，也是本片編劇，對高圓圓的特質吃得很透，故“安然”的定位是精準的。故事開始于動蕩初復的80年代，同樣喪失親人的兩小無猜抱團取暖。安然的童年可以用折翼來概括，趙永遠的童年則可謂被腰斬，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正是安然的善良與惻隱之心，讓兩人的命運從此以苦難的方式緊密關聯。成年之后的安然身上，那種略略高昂于人世間的貴氣，并不是物質帶來的，而是源自內心的單純，這種單純，讓安然的童年如小荷尖角浮出水面，青春如青蓮蕩漾于微瀾。

正因為我們的人生如拔足泥沼，越發地眷戀童年時種種的純真。童年的“跟屁蟲”，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趣的東西，也是安然童年珍藏的一份美好，所以當這份突然消失的美好重新邂逅她的青春期，并由此生發出愛情的時候，這份愛情就像是一份醇厚的窖藏，令人羨鴛與癡醉。90后也許很難相信，世界上還有這樣的愛情，一個行將出國留學的大學生，竟然會為一個街頭練攤的臭小子留下，可這就是愛情，70年代人身上可能發生的愛情，純粹的愛情。

片中所述的90年代，正是屬于我們的，正值青蔥歲月，還有高圓圓這樣的校花相伴。圓圓所在專業的教室，正和我對門，一些大課也都在一起上，可謂低頭不見抬頭見。記得同寢某歐姓同學總看不夠她，正好我們宿舍位于圓圓每日必經的水房二樓，于是每日打開水的高峰期，他總會歪著脖子趴在窗臺翹首企盼，等圓圓走過，繞行樓后，他又掉頭飛奔到對門寢室，將自己鑲嵌在另一個窗臺……那時的高圓圓是灼灼星輝的廣告界寵兒，在校期間已經主演了《愛情麻辣燙》和《十七歲的單車》兩部電影，但說來也奇怪，大家對她均存“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敬畏，連她自己后來也在我的節目中感嘆，那時候竟然沒有人追她，那會兒要是誰騎著自行車帶她兜風，沒準她就跟他走了。

從《十七歲的單車》中青澀的女中學生，到《一生一世》中女神范兒的女大學生，高圓圓已然跨越了她一整個青春期，不僅是王小帥等藝術片導演的寵兒，更是成龍、杜琪峰和陳凱歌等大片導演的座上賓，演一個本色的女大學生安然自然不在話下。老實說，高圓圓對安然的演繹雖然自然質樸，拿捏得毫無印痕，但已然不再是我大學時代所熟悉的那個高圓圓，畢竟時光荏苒，歲月留痕，女神的曾經已是我心中一道任何人無法復制的風景。對比十幾年前的高圓圓，安然身上的那份90年代的簡單純粹倒是依在，這也是《一生一世》能攪動我淚腺的根本所在。

所剩紐約部分的故事是用來追憶的，追憶那些覆水難收的美好。編劇在這部分是下了狠心要為難安然，存心不讓她好過。只可惜編劇想得太多，將《中國合伙人》和“9·11事件”等一股腦兒進行了生硬的植入，讓原本純粹的故事節外生枝，結果走了模樣。換個編劇，絕對不會讓出獄后的謝霆鋒突然成為一口洋文的土豪，同樣是出國大流，趙永遠還有偷渡這條路可走，苦情的他可循著水道追愛而去，至于結果，回到愛開始的地方即可，未必非要奪人性命。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