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夏彪
(大理學院 教育科學學院,云南 大理 671003)
城鄉“共諧”發展是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戰略目標,二者之間是一種相互依托又保持各自優勢的共生和諧關系。無疑,作為農村社會改革和發展重要推動力量的農村教育,其功能發揮應體現促進城鄉“共諧”發展的內涵。
人的發展是農村教育功能的“本”、“源”,是農村教育各種社會功能實現的前提。因此,農村教育功能在發揮過程中,必須立足于以人的綜合素質提高為導向,為農村社會全面健全發展奠定堅實的基礎。
1.從農村學生對象發展看,農村教育功能具有奠基性。農村基礎教育的對象是中小學生,他們是整個國家社會的未來,對其素質發展的要求并不能因“農村”而有所改變或降低,即農村教育在面對中小學生的教育教學時,其重心和任務與城市中小學生是一樣的,即如何促進學生的基礎性綜合發展,而非“為農”或“離農”的功利選擇,這是需要清醒的。農村“基礎教育的基礎性是人的發展的基礎性,是兒童進一步成長的知識基礎和能力基礎,而不是區域發展的基礎。農村基礎教育和城市基礎教育中的農村和城市只是區域性的定語,絕不意味著兩種不同性質的教育模式”[1],無論農村教育包涵多少功能,其發揮都必須以受教育對象掌握的基礎文化科學知識為前提,所以農村中小學教育要成為“以學術性學力養成為主、職業性資格準備為輔的基礎性、綜合型的教育”[2],讓中小學生具有適應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所需的綜合素質,而這一素質是農村城鎮化和城鄉一體化發展進程中社會主體所必須具備的。
2.從農村社會成員發展看,農村教育功能具有持續性。時代發展到今天,“終身教育”、“學習化社會”已成為人們生活的一種存在方式。農村社會成員沒有理由落后于時代,而要以自己特有的方式順應時代的要求。由于學習化社會不僅要求人人都是學習者,更要求每個人都有終身持續學習的能力和品質,因此,農村教育要充分滿足農村成員作為“人”的存在和發展的基本學習需要,培養其生存、生活方面的綜合素質,教會其懂得如何學習、為什么學習,最終使其能夠“巧妙地適應”、“很好地生存”、“幸福地生活”,成為聰慧的、精神豐富的、對于各種生活有所準備的社會主體。當然,農村社會成員終身學習能力是一個內隱的集態度、方法、精神等為核心的個體素質要求,然其外延價值卻可作用于推動整個社會的文明發展。毋庸諱言,缺乏受教育機會、生活貧困和處境不利的人群主要分布在邊疆民族農村地區,農村教育顧及這些人群的發展,培養其對生活處境的反思意識與能力,有利于他們對受教育權利的爭取、訴求,從而有助于以人的“啟蒙”、“自覺”逐漸推動社會、教育民主與公平的進程。因此,農村教育功能的基礎性一定程度上表現為既可培養農村社會成員的終身學習能力,又可推動諸如包括教育在內的整個社會民主、正義的發展[3]。
雖然農村和城市不是區別農村教育和城市教育的依據,教育在性質和類型上不分城市教育和農村教育之別,但不能否認的是農村教育有不同于城市教育的發展特征。原因在于:其一,城鄉“二元”發展是社會現實,且不可能短期內消失,在沒有實現“城鄉一體化”之前,農村教育依然處于發展中的“弱勢地位”,在條件、資源等方面“有異于”城市教育而得尋求“自我特色”立足。其二,教育具有文化性格,農村的社會環境和自然環境塑造了農村教育,使其形成了區別于城市教育的自身特點[4],不宜于以同一基準和尺度要求或評價它們二者[5]。因此,農村教育在發展過程中不得不考慮其功能的“鄉土性”,那么這一鄉土性該具體表現在哪些方面呢?
1.農村教育功能的鄉土性體現在農村教育的雙重文化環境上。農村教育處于農村政治、經濟、自然環境構成的文化之中,農村的文化傳統天然地與農村教育聯系在一起;同時農村是社會的有機組成部分,農村教育培養的是社會主義的國家公民,主流的文化價值必然要在農村教育中得以反映。為此,農村教育需圍繞農村成員的全部生活經驗、基礎、條件、前景加以構建和實踐,既保證農村教育的國家主流文化特性,又積極尋求農村教育與農村經濟、文化、生活的聯系,充分發揮農村教育將農村優良文化傳統融合于農村現代化發展中的積極作用。
2.農村教育功能的鄉土性還體現在農村教育內容應積極吸收鄉土文化知識。農村有著優良的傳統文化資源,這些資源是維持農村穩定和發展的重要力量。比如農村優美、豐富的自然環境資源,農村貴生重和、淳樸忠厚、勤勞耐苦等是現代社會需要進一步發揚的珍貴文化因素,也是現代市場經濟發展不可或缺的道德品質。此外,農村有其不同于城市的許多生活方式和鄉土人情,存在由建筑、服飾、飲食、人生禮俗、音樂舞蹈等組成的獨特“文化心理場”,農村教育必須讓自己的下一代繼承和發揚這些民族文化傳統,在教育內容中加入這些農村傳統文化和本土資源,使農村學生不忘鄉土,在活態的農村文化濡染中延續中華民族的文化基因。
3.農村教育功能的鄉土性應體現在農村教育理論與實踐特色的構建上。農村教育的發展不應局限于學習與借鑒城市教育和別國的農村教育理論實踐,而應注重農村教育本土理論與實踐構建和創新。如我國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鄉村建設和鄉村改造,接著是五十年代的掃盲運動,繼而到八十年代的綜合改革和二十世紀末的普及九年義務教育,再到近年來的農村教育稅費改革、城鄉教育一體化等,已經積累了極豐富的經驗和教訓,注重這些經驗的多元價值和可持續發展的潛力,不搞“一刀切”,因時因地探索適宜的創新發展模式,建立本土化改革經驗基礎上的我國特色農村教育理論和實踐體系。
教育規律是教育發展過程中的本質聯系,它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存在,人們只能認識它、利用它促進教育的發展,不能違背它、破壞它。農村教育雖然有著“向城”的“指示性”和“為農”的“鄉土性”,但農村教育不能因其功能的“功利性”而在發展中丟棄教育的規律性。農村教育是一項綜合性工程,具有奠基性的特點,其功能發揮的周期性長,應以人的整體生命發展為原則,培養人的綜合素質,使其具有創新能力,依靠自身進行生命品質的提升。具體而言,農村教育在遵循教育規律,促進農村社會發展過程中要注意以下兩個方面。
1.農村教育對教育規律的遵循,就意味著農村教育功能的超時代,農村教育得承擔起促進農村社會在未來發展中走向現代化的重任。從人類社會的發展看,社會的演進依次經歷了農業文明到工業文明,再到后工業文明的歷時性過程,但當前我國社會的發展現狀并不完全處于社會演進中的某一文明階段,而是表現出農業文明與工業文明交互作用、共時推進的特征。可以說,包括農村社會在內的我國城市化和現代化發展進程的實質是現代工業文明和農業文明的對抗、融合過程,這一過程決定了我國農村社會的發展并不能“守舊”于農業文明的滿足,而應在“農業文明”的基礎上不斷向“現代工業文明”靠攏,在二者的對抗與沖突中不斷走向“城市化”。所以,農村教育既要開發智力資源,培養建設人才,提高勞動者素質,又要開發物質資源,發展農業生產,振興農村經濟。當然,農村教育不能單純以追求經濟效益為目的,只能以綜合的社會效益為準則,為創建高度文明、民主、富強的社會主義新農村服務[6]。
2.農村“城鎮化”和“城鄉一體化”是我國農村社會發展的現實需求和趨勢。農村教育要將城鄉“共諧”發展作為目標,通過將城市文化價值觀念和農村原有傳統文化相融合,積極吸收和接納外來的城市文化優勢,并實現與當地傳統文化的有機結合實現。而以往認為農村教育要面向農村的觀點是一種僵化發展思維,棄農村社會發展的歷史性和時代性于不顧,它必將導致農村社會發展的狹隘性,因為這種發展觀認為農村只有完全實現由農業文明向工業文明轉變以后,農村教育才有可能對農村進行現代化改造,如照此邏輯發展,農村永遠只能落后于城市或時代文明的發展中。為此,農村教育在促進農村現代化過程中絕非“城市取向”和“農村取向”的相繼發生,其價值定位不應搖擺于“農村”和“城市”之間,而應以城鄉教育一體化為改革方向,逐漸縮小城鄉差距,并最終實現整個社會和諧發展。
綜上所述,城鄉共諧發展是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目標和趨勢,農村教育在這一趨勢中要以人的發展為導向、以教育規律為準則,充分利用農村自然人文資源,發揮出對農村社會的“基礎性、現代性、鄉土性”價值,實現農村社會成員物質生活的充裕兼精神生命的 “富足”,促使“生產發展、生活寬裕、鄉風文明、村容整潔、管理民主”的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形成。
[1]鮑傳友.論現代視域中的農村基礎教育取向[J].教育理論與實踐,2005(2).
[2]白中軍.農村教育該“姓”什么?——關于農村教育“本體”功能的思考[J].教育探索,2002(12).
[3]張樂天.全球化視野中的農村教育[J].比較教育研究,2003(12).
[4]李少元.農村教育論[M].南京:江蘇人民教育出版社,2000:127.
[5]劉世民.錯位與抉擇—論農村學校教育的主導功能和路向[M].重慶:西南師范大學出版社,2003:23-23.
[6]余永德主編.農村教育論[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0:178-1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