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洵



“華岳松云”是吳鏡汀先生晚年的一幅手卷,用日本美濃紙所畫,這也是先生一生中所畫的最后一幅手卷精品,題目已定但尚未題款、鈐印,我親睹部分作畫過程,至今記憶猶新,遺憾的是這幅先生的得意之作在他去世前半年竟于家中失竊,使老人于最后歲月再次受到創傷。
此事當時在熟人、朋友中引起不小的震動,那時正值文革中期,浩劫的塵囂已由橫掃一切轉而進入深層,顯然無暇顧及于運動初期即遭整肅,以至病骨支離的風燭老人了,像先生這樣的命似乎已沒有繼續“革”下去的必要了,于是先生得以暫避一時風雨,真如白石老人言“生者劫之余也”
這幅畫遺失得也不復雜,按今日的話來講,就是雖無直接證據,但有間接佐證,可以形成關聯證據,經過推理真相隱約可明。然而當事人均已成歷史,知者已寥寥,畢竟當時沸沸揚揚,指向清晰,口口傳之,先生身后此事也已不了了之,漸為淡化,作品更是不知所蹤。
此事發生在1972年4月初,先生因胃出血住進北京市第六醫院。在北新橋,我和劉牧值夜班,師母和大師姐吳維寶值白班。先生另有一門人故隱其名,年歲較大,已近五旬,我們全叫他大哥或某先生。至于畫的方面我曾偶然問過先生,先生只是大搖其頭,笑而不答,只說人還不錯而已。多年后,坊間時聞此公雅號曰“大吹”,此后話矣。此人因年長與先生認識較久,故先生、師母篤信之,于是將院門、屋門鑰匙給他,拜托他澆花、整理衛生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