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給女兒的信（外一首）

修白

那些愛慕過我的年輕時光

如花朵般燦爛笑容的人

那些讒言、嫉妒、詆毀的人

和我一樣，都去了墓園

我要在你窗外的一座山上安息

遠離圣潔的祖父祖母

在岱山開滿勿忘我的墓地

一個人孤寂地在那條中軸線的深處

棲息，遙望你的窗臺

悠長的目光在冥想中

看見往昔的喧嘩

戲謔和你躺在我懷里的靜謐

我們在靜謐中聽到的聲音

當你想我的時候，抬頭

會看見我蔥郁的目光

大地上的草芽天真氣息

我們打著藍色、紫色的花邊陽傘

去山下一所學校朗誦詩歌

林蔭道樹葉婆娑

南唐二陵

視野里這片天僅僅屬于它

——這兇悍的黑鳥

它孤傲地飛翔

令春風顫抖

突然

它露出白色的臉頰

仿佛竊笑

每天清晨

南唐二陵的坡地上

它召集眾鳥朝會

粗啞的嗓音也能劃破春天

它目光威嚴

一座盡驚

那陣勢

堪比李昪當年

陵地的每個角落

散落著無數櫻桃果核

它們身體潔凈

是雨水沖洗鳥矢后的遺物

這里——那里——

是風在驅使著它們

回首處

暮色闌珊

碑刻成林

只為佐證李煜千古之詞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