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名稱的侵權認定及法律保護

成梅

摘 要：作品名稱是整個作品的代表符號，具有指代作品，區別混淆，承載信譽的功能，又由于其很難滿足獨創性，因此一般不能受到著作權法的保護，但是可以受到商標法和反不正當競爭法的保護。電影權利人應考慮電影名稱的特殊性，及時進行版權登記和商標注冊，并積極運用反不正當競爭法維護自己的權利，做到事前與事后多重保護。

關鍵詞：作品名稱；法律保護；電影權利人

中圖分類號：D923.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8122（2014）11-0036-02

不久之前，《人再囧途之泰囧》一舉刷新了華語片的票房，獲得了將近13億的票房好成績，但同時他們也迎來了一場意想不到的官司，即《人在囧途》的制片方武漢華旗影視制作有限公司提起訴訟，正式起訴《人再囧途之泰囧》侵犯了《人在囧途》的著作權并構成不正當競爭。在著作權方面，華旗影視認為“人在囧途”四個字具有獨創性，構成作品，受著作權法保護，而《人再囧途之泰囧》在全國各地的宣傳廣告中直接大量的使用了“人在囧途”四個字，構成了對《人在囧途》作品名稱的著作權侵權。

作品的名稱是否構成單獨的作品？如果不構成著作權法意義上的作品，應適用何種法律對其進行保護？本文將結合此案例對上述問題進行分析。

一、“人在囧途”是否受著作權法保護

《著作權法實施細則》第二條規定：“著作權法所稱作品，指文學、藝術和科學領域內，具有獨創性并能以某種有形形式復制的智力創作成果。”這表明，要構成著作權法所保護的作品，是否具有獨創性是關鍵。

“人在囧途”是否具有獨創性呢？首先，就“囧”字本身而言，其本義為“光明”，從2008年開始在中文地區的網絡社群間成為一種流行的表情符號，成為網絡聊天、論壇、博客中使用最頻繁的字之一。而《人在囧途》的上映時間為2010年，這足以說明“囧”字是早在《人在囧途》上映前就進入公有領域的網絡流行詞語；其次，現實生活中“人在某途”的例子有很多，比如某旅游網站為驢友們提供的“人在驢途”討論群，某企業家為自己寫的自傳“人在企途”等等，可以認為“人在囧途”只是與“人在某途”、“囧”字的簡單結合，顯然，因為這種表達普遍存在，很難證明其具有獨創性；再者，在《人在囧途》之前新加坡也有較為熱門的電視連續劇《人在旅途》，這更加削弱了《人在囧途》所認為的獨創性。

因此，筆者認為，雖然“人在囧途”這一名稱概括的表達了電影作品的主題思想，但由于字數有限且獨創性較低甚至沒有獨創性，很難達到受著作權法保護的高度，因而《人在囧途》難以追究《人再囧途之泰囧》的行為構成作品名稱的著作權侵權。

二、作品名稱的法律保護

作品名稱，又名作品標題，是整個作品的代表符號，具有指代作品，區別混淆，承載信譽的功能。目前，有學者認為，作品名稱往往因為缺乏最起碼的長度和必要的深度，無法充分地表達和反映作者的思想感情或研究成果，以及與此相適應的智力創造性， 即無法滿足獨創性，不能與作品名稱所指代的作品一同收到著作權法的保護[1]。那么，作品名稱能否尋求著作權法和其他法律的保護？

（一）作品名稱的著作權法保護

國家版權局版權管理司也曾于2001年12月25日作出《關于文學作品名稱不宜受著作權法保護的答復》，該答復認為作品名稱是否受著作權法保護取決于該名稱是否具有獨創性，如具有獨創性則應保護。因此，筆者認為，作品名稱尋求著作權法的保護沒有禁止，只要符合獨創性等作品的要件，作品名稱是可以適用著作權法保護的。

（二）作品名稱的商標法保護

在市場經濟的環境下，作品首先是一種商品，作品名稱更多的是起到指示和區別作品的作用，這就為其可以通過商標法尋求保護提供了基礎。根據《商標法》的規定，作品名稱只要不違背該法禁止性規定，具有顯著性特征，不與他人在先取得的合法權利相沖突，就可以注冊商標。商標法里的顯著性比著作權法中的獨創性更容易滿足，因此，對于作品名稱，商標法的保護范圍比著作權法大的多，不具有獨創性的作品名稱完全可以在商標法中找到自己的避風港[2]。另外，如果作者都選擇注冊商標對作品名稱進行保護的話，那么就可以有效地降低作品名稱侵權的概率，如果其他作品名稱與已注冊商標相同或近似，權利人即可以商標權受到侵犯而行使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三）作品名稱的反不正當競爭法保護

作品名稱是作者對作品內容的高度濃縮，直接向外傳達了整個作品的主題核心，是作品信譽的載體，那么一旦把作品名稱用在商業領域就會產生很大的商業價值。如果商業性地使用他人的作品名稱，利用他人作品的市場聲譽搭便車，使消費者混淆、誤認，就會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可以適用反不正當競爭法。

反不正當競爭法的側重點在于打擊他人在商業競爭領域中假冒、混淆等搭便車的行為，因此如果權利人對作品名稱不能適用著作權法和商標法的保護，但只要作品經過廣泛利用已被公眾熟知，且具有良好的聲譽，即可受到保護。因為根據《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五條的規定，當作品名稱用于作品或商品且該作品或商品達到了知名程度，而被他人以不正當的手段擅自使用，造成混淆和誤認，權利人便可以此為依據獲得反不正當競爭法的保護。同時，該法對利用作品名稱進行不正當競爭的侵權行為在歸責原則上適用無過錯責任，只要客觀上的使用行為足以引起混淆和淡化的效果即可[3]。

三、對電影權利人全面保護作品名稱的法律建議

雖然作品名稱只是整部作品的一個很小的組成部分，但是卻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它承載著作品的信譽，也承載著作品權利人的信譽，因此，對于電影權利人，都非常希望可以將作品名稱進行全方位的保護，以免自己的權益受到侵害。本文即以《人在囧途》為例，結合上文分析的作品名稱的法律保護，談一談電影權利人應如何保護自己的作品名稱。

（一）及時進行版權登記

我國實行的是著作權自動取得，自愿登記制度。進行作品登記可以維護作者或其他著作權人和作品使用者的合法權益，有助于解決因著作權歸屬造成的著作權糾紛，為解決著作權糾紛提供初步證據。版權登記表上第一欄即“作品名稱”和“作品類別”，之后才是“作品基本信息”和“權利狀況說明”等。這就表明，進行版權登記之后審核的第一項便是看作品名稱是否相同、相似，這在一定程度上便可以幫助權利人消除作品名稱相似的隱患。這樣不僅可以為自己獲得權利證明，也可以通過權利公示先發制人，警惕即將發生的侵權行為。

（二）及時進行商標注冊

在進行版權登記的同時，權利人也應該積極的進行商標注冊。一般作品名稱都經過作者的苦思冥想、反復推敲，既要能抓住讀者的眼球，又要能體現出整個作品的主題，可以說是凝結了作者對整部作品的概括和思想，基本滿足商標顯著性的要求，因此，成功注冊的商標無疑是為作品名稱加上了一層堅固的保護屏障。

本案中，如果華旗公司有先見之明，預見到了“人在囧途”這個電影的市場價值和市場前景，選擇將“人在囧途”注冊為服務類的商標，便可以將“人在囧途”作為一個系列電影進行品牌的無限延續，就算暫時不能推出《人在囧途》的續集或者系列電影，但是《人再囧途之泰囧》是在2012年上映的，與2010年只相隔兩年，在不用面臨商標法第44條商標被撤銷的危險下，華旗公司完全可以通過商標法打擊侵權行為。

（三）積極行使反不正當競爭法保護

作品在公開發表或發行前，采取進行版權登記和商標注冊，作品名稱就可以受到雙重保護。但如果尚未采取上述兩種法律保護方式，作品即投入市場，并且取得了強烈的市場反響，這時如果再發生基于作品名稱的侵權行為，權利人此時就應該積極運用反不正當競爭法進行保護。

《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五條規定“經營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當手段從事市場交易，損害競爭對手：……（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稱、包裝、裝潢，或者使用與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稱、包裝、裝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購買者誤認為是該知名商品”，因此，當作品在市場上達到一定知名度時，權利人就可發表“專有權聲明”。就該案而言，《人在囧途》于2010年6月4日公映后，取得了5000萬的票房，在網絡上也獲得了超過一個億的點擊率，具有了影響力，作品名稱因使用而產生了第二含義，已經可以成為制片方的專有權，如果此時，華旗公司發表聲明，指明“人在囧途”四個字構成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稱，由制片方華旗公司享有一切與“人在囧途”相關的專有權。進行“專有權聲明”還可以一定程度上彌補反不正當競爭法的事后救濟性，起到權利彰顯，警示他人的作用。

四、結 語

作品名稱無論對于市場經濟還是作品權利人都有著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但我國目前并沒有對作品名稱予以法律保護的具體規定，圍繞作品名稱的法律保護，應當充分運用法律途徑，通過版權登記、商標注冊和適時發表“專有權聲明”，來達到對作品名稱事前與事后的多重保護目的，一旦發生侵權行為，權利人就可以進行全方位打擊。

參考文獻：

[1] 王遷.著作權法[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

[2] 王瑋.論作品名稱的法律保護[J].法制與社會，2009（9）.

[3] 詹純偉.論作品名稱法律保護問題[J].浙江教育學院學報，2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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