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方石,王曉男,閆 秋
(遼寧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藥學部,遼寧 沈陽 110032)
卵巢早衰(POF)是指女性40歲之前閉經,并伴有心煩易怒、潮熱汗出、心悸失眠、第二性征退化等絕經期癥狀,激素水平檢測促性腺激素水平升高、雌激素水平降低。POF發病率為1% ~3%[1],西醫對POF主要以雌激素人工周期替代療法為主,長期服用激素不良反應不可忽視。循證醫學表明[2],中西醫結合治療POF的療效優于純西醫的激素替代療法。筆者觀察了自擬補腎養血方劑聯合安宮黃體酮治療POF的臨床療效,現報道如下。
選取本院2011年9月至2013年6月收治的 POF患者110 例,年齡 29~39歲,平均(34.8±4.6)歲。納入標準:年齡不小于20歲;參照《中華婦產科學》[3]卵巢早衰診斷標準確診,40歲以下,閉經4個月以上,伴潮熱、盜汗、頭暈耳鳴、煩躁易怒、睡眠不佳等圍絕經期綜合征;血清激素水平檢查卵泡刺激素(FSH)>40 IU/L,黃體生成素(LH)>30 IU/L,雌二醇(E2)<73.2 pmol/L。排除標準:甲狀腺、腎上腺、心血管疾病;肝腎功能異常;子宮腺肌病、乳腺癌;對治療藥物過敏及治療依從性差。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將患者分為聯合組54例與對照組56例。兩組患者的一般資料見表1,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經患者知情同意,兩組均給予人工周期療法。具體為口服乙烯雌酚片(合肥久聯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4021250,規格為每片0.5 mg)1 mg/d,連續23 d,第21~23天加服安宮黃體酮片(仙琚制藥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33020715,規格為每片2 mg)10 mg/d,連續7 d,30 d為1個人工治療周期,連續服用6個周期。聯合組在此基礎上加服自擬補腎養血方劑,由熟地、淫羊藿、山茱萸、杜仲各10 g,制首烏、菟絲子各15 g,柴胡、炙甘草各6 g,白芍12g組方,每日1劑,水煎服,早晚2次餐前服用,每次200mL,3個月為1個療程,連服2個療程。服藥期間每月查肝腎功能及血尿常規,通過B超測定子宮內膜厚度,記錄藥品不良反應。

表1 兩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血清激素水平:于治療前和治療結束后測定血清FSH,LH,E2水平,檢測采用化學發光法,所需檢測儀及試劑盒均來自美國貝克曼公司。
中醫證候積分[4]:主癥(潮熱汗出或畏寒怕冷、心煩失眠、驚悸健忘)輕、中、重分別計2,4,6分,次癥(頭暈耳鳴、腰膝酸軟、面色少華、性欲減退、皮膚瘙癢)輕、中、重分別計1,2,3分,總計42分。
療效判定參考文獻[5]。治愈:治療期間月經來潮,連續3個月月經周期及月經量恢復規律,臨床癥狀基本消失,激素水平恢復正常,證候積分減少不低于90%。顯效:治療期間月經來潮,月經周期及月經量基本規律,激素水平接近正常,證候積分減少不低于70%。有效:月經周期來潮不足3個月,月經量少,激素水平有所改善,證候積分減少不低于30%。無效:無月經復潮,激素水平無明顯變化,證候積分減少低于30%。以前三項合計為總有效。
采用SPSS 17.0統計軟件,組間激素水平、中醫證候積分的比較采用 u檢驗,總體有效率的比較采用 χ2檢驗,療效構成比較采用Wilcoxon-W秩和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服藥6個月后,兩組患者FSH及LH水平均明顯下降,E2水平明顯升高;兩組FSH,LH,E2水平與治療前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結束后,聯合組FSH,LH水平略低于對照組,E2水平則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患者治療6個月后激素指標比較()

表2 兩組患者治療6個月后激素指標比較()
指標FSH(mIU/L)u值P值時間治療前治療后u值P治療前治療后u值P治療前治療后u值P 0.192 0.223對照組(n=56)68.8 ± 13.2 37.7 ± 10.9 13.551< 0.01 50.6 ± 12.2 25.3 ± 9.5 12.244< 0.01 66.4 ± 17.2 126.2 ± 29.5 13.105< 0.01 0.969 1.581 1.312 1.225 LH(mIU/L)0.335 0.116 E2(pmol/L)聯合組(n=54)72.3 ±14.7 35.2 ±10.5 15.092< 0.01 52.8 ±11.6 22.6 ±8.4 15.495< 0.01 62.7 ±15.9 148.6 ±32.4 17.490< 0.01 1.172 3.787 0.244< 0.01
治療期間聯合組與對照組分別有49和47例月經復潮,聯合組有1例成功妊娠;患者主次證候不同程度改善,聯合組治療后證候積分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聯合組總體有效率高于對照組,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患者治療6個月后臨床療效比較
服藥期間兩組均未見肝腎功能與子宮內膜增生病例,僅見少數腹脹、惡心病例,聯合組7例,對照組6例,不影響服藥。聯合組與對照組消化道不良反應發生率分別為13.0%與10.7%,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0.133,P=0.715)。
POF可能與自身免疫性因素、X染色體異常、手術損傷等醫院性因素、環境及社會心理因素有關[6]。POF患者由于卵巢功能衰退,體內雌激素分泌減少,對應靶器官及其生理功能會出現一系列紊亂。現代醫學對POF的治療主要采用人工激素替代療法,通過使用外源性雌激素促進患者恢復排卵,改善癥狀,預防骨質疏松及心腦血管病。該療法短期內促進月經復潮方面效果明顯,但長期使用外源性激素可誘發子宮內膜癌、乳腺癌、糖尿病等發生,且停藥易復發[7]。
祖國醫學典籍中無“卵巢早衰”名詞,從臨床癥狀角度可歸類于“血枯”“閉經”“臟躁”范疇。中醫認為,腎藏精、主生殖,腎氣的盛衰直接關系到腎-天癸-沖任-胞宮生殖軸的功能狀態,而后者則是經血生化之源[8]。“月經全借腎水施化”“腎精先天匱乏,或后天精血虧虛,致腎氣不足、胞宮失養,經血日以干涸”。故腎在月經的產生過程中起主導作用,腎虛是POF的主要病機。同時,該病又與肝、脾有關。肝藏血,主疏泄,性喜條達而惡抑郁,對月經排泄具有重要調節作用;脾主運化,生化氣血,為月經提供物質基礎。因此,筆者認為補腎養血,疏肝調經為本病的基本治則[9]。
中醫藥理論補腎療法治療POF已獲得較大認可。小鼠實驗模型表明,補腎調肝療法能下調自身免疫性卵巢早衰小鼠促卵巢生成素受體(FSHR)mRNA的表達,通過間接調節紊亂的下丘腦-垂體-卵巢的生殖功能來改善臨床癥狀[10]。寧艷等[11]采用補腎益沖丸治療卵巢早衰,結果表明,中藥組治療后血清抗卵巢抗體陰轉率為61.5%,顯著高于黃體酮替代療法的28.6%(P<0.05)。自擬補腎養血方含熟地、淫羊藿、山茱萸、杜仲、制首烏、菟絲子、柴胡、炙甘草、白芍等9味中藥,方中熟地、山茱萸、制首烏滋陰益腎、填精益髓,澀精止汗,共為君藥;白芍舒肝養血,斂陰收汗,菟絲子溫而不燥,平補陰陽,山藥補肺益腎,健脾養胃,柴胡疏肝升陽、健脾養血,三藥用作佐藥,杜仲益肝腎、補中益氣,淫羊藿溫補腎陽,用作佐藥;炙甘草補脾益氣,調和諸藥,為使藥。本方補腎以填精為主,兼補腎陽,諸方加以調和共奏陰陽并補、舒肝健脾、調理氣血之功。本研究中,患者服藥6個月后,聯合組雌激素水平明顯高于對照組、中醫證候積分則顯著低于對照組,說明中西醫結合治療POF較之單純人工周期激素療法更能有效改善機體內分泌功能,改善臨床癥狀。在臨床療效方面,兩組總有效率差異雖無統計學意義,但聯合組較對照組提高了7%,說明在西醫激素療法基礎上聯合加服補腎養血方有調理機體、增強臨床療效的作用。
綜上所述,在常規人工周期激素療法治療POF基礎上加服自擬補腎養血方能有效調理患者內分泌功能,較之單純激素療法更能提高體內雌激素水平,減輕患者癥狀,臨床療效更明顯。
[1]華方方,夏永華,楊 君,等.補水柔木方加安宮黃體酮治療腎虛肝郁型卵巢早衰的臨床觀察[J].中國中西醫結合雜志,2012,32(8):1 028-1 031.
[2]丁 青,尚芬芬.中西醫結合治療卵巢早衰的Meta分析[J].湖南中醫藥大學學報,2011,31(9):71-74.
[3]曹澤毅.中華婦產科學[M].第2版.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4:2 568-2 569.
[4]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中醫病癥診斷標準[M].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94:66.
[5]鄭筱萸.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M].北京:中國醫藥科技出版社,2002:239.
[6]唐淮云,湯麗莎.卵巢早衰的相關研究進展[J].疑難病雜志,2012,11(3):229-232.
[7]Bidet M,Bachelot A,Touraine P.Premature ovarian failure:predictability of intermittent ovarian function and response to ovulation inductionagents[J].Curr Opin Obstet Gynecol,2008,20(4):416-420.
[8]葉亞智,韓連玉,張 濤,等.抗卵衰沖劑治療卵巢早衰患者抗卵巢抗體陽性45例療效觀察[J].河北中醫,2010,32(4):515-516.
[9]滕秀香.柴松巖辨治卵巢早衰用藥規律的回顧性研究[J].中國中醫藥信息雜志,2009,16(8):98-100.
[10]蔡品均,黃文玲,金 哲,等.補腎調肝法對自身免疫性卵巢早衰小鼠卵巢促卵泡生成素受體mRNA表達的影響[J].疑難病雜志,2010,9(3):174-176.
[11]寧 艷,林瓊霞,單志群,等.補腎益沖丸治療腎虛型卵巢早衰患者的臨床觀察[J].河北醫學,2010,16(2):129-1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