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戰役日方意圖細解

梅美

[摘 要]1943年11初至次年初，日軍利用對戰略要地常德對重慶的威脅，策動了常德戰役，主要目的是為了捕殲第六戰區主力、增快解決中國事變和牽制國軍入緬作戰。常德的戰略地位，使日軍進攻常德能夠成為重慶國民政府的首要現實威脅，這是日軍選擇常德作為進攻中心而非別的城市的主要原因；掠奪濱湖糧食、提振士氣是常德作戰的連帶目的，不是戰略計劃目的；“確保常德”是日軍作戰過程中配合“一號作戰計劃”的臨時派生目的。中國軍隊也有自己的戰略目標和戰術目的。

[關鍵詞]常德戰役；中國派遣軍；國軍；原因；目的

常德素有“西楚唇齒”、“黔川咽喉”之稱，可北扼長江，進逼宜昌、重慶，東指粵漢鐵路及湘桂鐵路，西脅黔川；抗戰時期常德成為重慶大后方的物資補給線和糧倉，戰略地位不言而喻。

一、關于常德戰役意圖的概述

筆者認為常德戰役是由日方預前策劃的一場中型規模的戰役，并且自始至終的擊穿國軍防御的進攻戰、阻裁援軍的反防御戰、常德攻城戰和最后的兩次命令撤退都是日方占主動地位，所以常德戰役的主要目的應當從日方去尋找，優先重于對日本方面資料的研究，不能主觀覺得對日軍有好處就是日軍發動這場戰役的目的之一，如常德的戰略要沖地位是日軍選擇常德的原因，不是日方常德戰役的意圖或者目的。根據日本方面的資料，中國派遣軍和大本營常德作戰的主要目的是“在不妨礙大本營全面兵力運用之范圍內，極力加強對敵壓迫，并牽制云南方面敵兵力他調，從全軍考慮，有此必要，予以實施”[1]“給敵野戰軍痛擊，同時牽制中國軍把兵力轉用到緬甸方面，以策應南方作戰”[2]和“尋殲中央軍并覆滅第六戰區根據地”。其他占領常德要沖、掠奪濱湖資源、挽回低落的士氣等意圖或者目的在由日本策劃發動的“常德殲滅戰”或是效果中不是那么明顯；若有其他連帶目的或者有派生目的也必須首先服從于上述兩個主要目的，主要戰略目的的結果影響著日軍其他連帶目的的實現。這兩個主要戰略目的同時又有矛盾，兩者是統帥與主導的關系。常德戰役的目的大部分中國著作除了強調日軍方面的兩點，還有占領具有戰略要沖的常德進而威逼重慶屈服、掠奪濱湖資源、提振士氣、證明持續作戰能力等方面的目的或者原因，綜合起來包括軍事、政治、經濟三大方面。

二、大本營和中國派遣軍的作戰目的細解

針對中國事變呈現膠著狀態以及美英蘇漸漸援助中國對抗日本局面的形成，日軍參謀本部制定了《大東亞長期戰爭指導綱要》和《對華長期作戰指導計劃》兩個文件。在鄂西會戰以后，中國派遣軍根據《對華長期作戰指導計劃》和其中的以返回原駐地和不擴大占領區為原則，在1943年8月28日制定出“1943年度秋季以后的中國派遣軍作戰指導大綱”，其中心內容之二為“常德作戰”：“以第11軍主力及116師團（隸屬于13軍）進攻常德附近，尋殲敵中央軍并覆滅第六戰區之根據地；到達目的后，應該恢復原態勢”。大本營本著牽制重慶軍不把兵力調往云南運用到緬甸方面，以策應南方作戰和即將施行的“一號作戰”的目的，以大陸命853號批準了常德作戰計劃。[3]

從而可知大本營和派遣軍之間的作戰意圖側重點不同。日本大本營根據太平洋戰場中途島海戰失利的態勢及美國反攻在即，認為必須保持一定數量的部隊隨時調至太平洋地區，同時在中國東北戰場也需保持對蘇聯的防備力量，所以中國關內戰場上的日軍部隊必須保持相對穩定，防止陷入新的“泥淖”，暫不能作他用，以備急用征調。1942年12月10日，經天皇批準，日軍大本營向日軍中國派遣軍下達中止“五號作戰計劃”的指示。12月17日，日軍中國派遣軍司令部在南京召開會議，正式命令中止“五號作戰計劃”的執行。

中國派遣軍的意圖重于機動捕滅中央軍并掃蕩其根據地，達到大力消滅國民政府的抵抗力量，使其抗戰企圖衰亡，增快解決中國事變的目的。派遣軍這樣描述其常德作戰目的：“進攻常德附近，搜索并殲滅敵中央軍，摧毀第六戰區根據地，以消弱敵繼續抗戰的企圖，同時為派遣軍減少兵力之后能完成任務創造條件，并牽制可能調往云南的重慶軍機動兵力，以策應南方作戰”。[4]1943年8月初，中國派遣軍總司令部前往大本營提交“關于覆滅重慶的作戰指導計劃”。8月底，中國派遣軍總司令部洞悉大本營重視南方作戰的的意圖，“決心開始新的作戰指導方針”，根據“超越以上地區進行地面作戰時，另行發令”的彈性條款和《對華長期作戰指導計劃》中“作戰以維持治安及占據地區肅正為主要目的，不再進行大規模進攻作戰。如果需要，可以進行短時間的、以切斷為目的的奇襲作戰，但以返回原駐地和不擴大占領區為原則”，于8月28日，重新制訂了“1943年度秋季以后的中國派遣軍作戰指導大綱”，中心內容之二就是超越基本任務規定的常德作戰，達到作戰計劃目的后就迅速恢復原態勢。

三、對日方常德戰役目的的評價

通過常德戰役，日軍完成了主要計劃和目的的一部分即以自身傷亡達一萬多人的代價殲滅了一部分國軍（4萬多人），但沒有消滅六、九戰區的主體精銳力量，也沒有根本動搖第六戰區的根基；常德戰役最后日軍撤回、國軍收復了常德城，日軍沒有成功牽制國軍的緬甸用兵，國軍反而配合了盟軍的聯合反攻。主要戰略目的的結果必然影響著日軍其他連帶目的的達成效果，兩大戰略目的的失敗也就波及到日軍的士氣和持續作戰能力，甚至影響掠奪濱湖資源的數量。由此看出，日軍這次常德戰役的目的沒有達到，計劃基本被粉碎，是一場敗仗，昭示著中國抗戰勝利的曙光和希望。

注釋：

[1]日本防衛廳戰史室編纂：《日本軍國主義侵華資料長編（下）—大本營陸軍部摘譯》，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1986年，第42頁.

[2]日本防衛廳防衛研究所戰史室編纂《昭和十七、八（1942、1943）年的中國派遣軍（下冊）》，《中華民國史資料叢稿》譯稿北京：中華書局，1984年，第125頁.

[3]同[1]，第43頁.（即大本營對派遣軍的常德作戰提出的附加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