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格局下知識產權法對3D 打印技術發展的回應及思考3D 打印技術發展與知識產權制度變革論壇綜述

周春慧

隨著3D 打印技術的發展和應用桌面化， 3D 打印可能帶來的知識產權問題越來越受到業界的關注。2014 年9 月26-27 日，3D 打印技術發展與知識產權制度變革論壇在武漢召開，該論壇由中國知識產權法學研究會，華中科技大學中國知識產權司法保護理論研究基地，華中科技大學法學院，華中科技大學材料與工程科學院聯合舉辦。

正確地分析3D 打印中的知識產權問題離不開3D打印技術的準確認識。我國著名的3D 打印技術專家、華中科技大學史玉升教授首先從技術角度做了“3D 打印技術發展和科技創新”的主題發言，簡明扼要地介紹了3D 打印技術的原理、發展趨勢及應用。在此基礎之上，來自全國各大高校知識產權界的專家學者圍繞著“3D 打印崛起與知識產權法的應對”、“3D 打印與著作權法”、“3D 打印與專利法”、“3D 打印與商標法”、“3D 打印與競爭法”、“3D 打印與創新政策”等六個主題開展了觀點鮮明的主題發言，激烈的思想交鋒和熱烈的討論讓論壇內容精彩紛呈。

3D 打印技術使傳統的規模生產轉變成個人定制化的生產，引起了生產和商業模式的變化，因此也對知識產權制度提出了一些挑戰。

華中科技大學鄭友德教授提示3D 打印技術很可能引發反向工程、商業秘密保護的討論。華東政法大學知識產權學院黃武雙教授也提出3D 打印使得反向工程變得十分容易，法律是否應允許此類反向工程？而3D 打印是從立體到立體的過程，是否屬于法律應該干預的復制呢？他認為從產業角度而言，3D 打印使得工業生產的模仿變得越來越容易，創新變得越來越少時，則應對復制作制度上的調整。中南大學劉強副教授對3D 打印產品設計圖的著作權保護問題做了詳細的分析。

關于個人使用3D 打印是否屬于合理使用的問題，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知識產權學院黃玉燁教授和華中科技大學法學院韋之教授都贊成不應局限于現行《著作權法》第22 條所規定的合理使用情形，而應運用三步檢驗法來檢測，以便保護一部分的個人使用者。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熊琦副教授強調著作權法既是產業之法，也是技術之法。當技術對傳播和復制行為有所改變時，著作權法必須作出相應的調整。產業之法，則意味著其本質上是保護版權產業投資人的法律。因此，考察3D 打印技術對著作權法的影響的標準是，新產業、新技術是否對現有的著作權法和知識產權法律關系產生影響，他認為在3D 打印技術還尚未產業化普及的今天，對原規則的新解釋足以應對3D 打印技術給知識產權法律制度帶來的挑戰。

華中師范大學知識產權法學研究所所長劉華教授用1993 年—2012 年十年間國內外3D 打印快速成形技術的總體分析報告，來印證3D 打印產業化路徑過程中對法律的需求階段，并強調應關注產業政策問題。

3D 打印技術的發展使得打印行為超越了工廠之類的傳統生產或商業主體，那么在判斷是否涉嫌專利侵權時，最大的障礙是否能滿足“生產經營目的”的條件，是否要堅持“生產經營目的”的侵權要件，以及間接侵權與直接侵權認定的關系，與會學者意見分歧較大。對此，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產權庭周翔審判長和武漢中級人民法院知識產權庭何震庭長也發表了各自的觀點。對于3D 打印技術可能帶來維權難的問題，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彭學龍教授提議是否可以借鑒補償金制度來解決此問題。

同濟大學張韜略副教授及華中科技大學伍春艷老師、范長軍老師圍繞著3D 打印技術與專利法的具體問題進行了詳盡的討論。騰訊公司專利總監王活濤先生梳理了3D 打印未來可能的創新模式、商業模式，并對此引發的知識產權問題及回應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曹新明教授及胡開忠教授認為3D 打印技術在一個可以預見的期限內不可能對知識產權制度帶來革命性或者是顛覆性的破壞。華中科技大學袁曉東教授也認為應堅持技術中立的原則。3D 打印作為一個新技術，不會改變知識產權中的傳統原理。河北大學宋慧獻教授強調知識產權是利益之法，考察3D 打印技術，不會給現有的利益格局帶來變化，因此可以適用原有的法律框架。中國政法大學馮曉青教授強調知識產權制度變革一定要適應技術發展，而不是限制技術發展，同時建立適度權利限制，實現權利保護和權利義務的平衡。

此外，湖南大學法學院喻玲副教授和馬普知識產權法研究所研究員李陶詳細介紹了德國法視角下，3D打印技術的法律及政策應對，擴寬了討論和解決問題的視角。

激烈的討論在華中科技大學法學院韋之教授的總結下落下帷幕。韋之教授用“穿越技術的迷霧，奔赴利益的沙場”這一富有詩意的表達把這場關于3D 打印技術發展與知識產權制度變革論壇的核心表達得淋漓盡致。與會專家都認同3D 打印技術是新技術發展的一個代表，在考察其給法律帶來的挑戰和應對時，必須保持個人利益與社會公眾利益的平衡，同時在保持法律的穩定性及促進技術創新發展之間找到平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