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沖
眾所周知,生、旦、凈、末、丑是對戲曲行當的劃分。其中的丑行,一般扮演插科打諢比較滑稽的角色,文丑以做工為主,武丑以武打為主。其表演極具特色,兼有小生的儒雅、老生的穩健,似生非生,似丑非丑,丑中有生,生中有丑。這一行當除了插科打諢還可以有大段的唱腔,除了演經典小戲還可以駕馭整本大戲,除了塑造喜劇角色還可以演繹悲、喜、正劇人物。丑角由于形象熱辣,表演生動,往往令人印象深刻,深受觀眾喜愛。錫劇作為華東三大劇種之一,自然少不了丑行這一行當。然而,事實上,錫劇自誕生到今天,近百年的發展過程中并沒有嚴格意義上的丑行這一行當,這一點無論在教學,還是在演出實踐中都有所反映。這直接導致了錫劇劇種缺乏丑行學習、實踐的規范程式和理論總結。
我自1985年進入江蘇省戲劇學校學習錫劇,畢業后進入江蘇省演藝集團錫劇團,在錫劇舞臺上已有近20個年頭。我從事過生行,先是小生、須生,然后是老生。在我演藝生涯中從事最多的、時間最長的,塑造角色最多的就是丑行這一行當。因此,我就錫劇丑行表演藝術談點個人體會。
第一,錫劇是根據劇種任務定行當,這一點是和大多數劇種一致的。如京劇的蔣干等,然后有所不同的是錫劇沒有固定的演員,因此就出現了在前一部戲里我出演須生或老生,到了另一部戲里我又改演丑生了。以《白羅衫》一劇為例,劇中有李不值、范剝皮兩個人物,這兩個人物都是以丑角的形象展現在觀眾面前,然而劇組宣布角色名單的時候,就是根據我個人自身的條件,分配我飾演李不值這一角色。這樣的角色安排是和其他劇種有所不同的,這也是錫劇靈活調度、因人而用的最大特色。
第二,如何在錫劇中展現丑行的表演藝術以及活靈活現地塑造好角色?下面仍以 《白羅衫》為例,根據劇本的文字描述以及情節設定,我所飾演的李不值這個人物上半場是武丑,到下半場時是文丑,在整場戲里,對同一人物的塑造和演繹就有著天壤之別,為了最大程度地演活李不值這個角色,我首先從身段、形體及語氣等諸多方面著手。開場作為武丑的我,一上場就展示了一系列短打武丑的戲劇套路動作,同時以陰險、彪悍的語氣念出:“在下李不值……”的道白。一方面客觀地向觀眾介紹了出場的人物身份,另一方讓觀眾一眼就看出這是一個專門打家劫舍的惡人形象。在臉譜的勾畫上,我充分利用錫劇丑行無程式的特性,用猩紅色的彩筆從鼻梁到臉頰重重地斜勾上一筆,以鮮明的外形特征表現出該人物殺人不眨眼以及心狠手辣的性格特征,展現出藝術的典型形象。
在下半場對李不值的演繹上,我充分利用規定情景,盡情地展示了文丑的藝術魅力。上場時我以溫文爾雅、踱著小方步的姿態上場,面露微笑、神情自得,把殺人越貨、兇狠貪婪的本性深深地隱藏起來。當看到范剝皮依舊賊頭賊腦的模樣時,我報以厭惡、鄙夷的口氣。這樣一來,與前半場形成了截然分明的反差,能夠進一步凸顯出李不值這一人物狡詐的一個層面。這樣的表演,不僅僅使李不值這個角色深入人心,更重要的是展現出了錫劇丑行表演的藝術魅力。
以上兩點,是我通過在《白羅衫》一劇中對李不值這個人物的精心塑造,并通過丑行這一形式對人物進行細膩刻畫的經驗之談,是我從藝多年的心得與小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