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或者遺忘（組章）

山西 李 需

深沉的思索

記憶或者遺忘（組章）

山西 李 需

雪的記憶

雪花開滿世界，一只烏鴉的飛翔，也有了靈動的溫暖。

河尋找著岸，岸尋找著河。

我呢？在尋找什么？

滿世界的白，沒有盡頭。

船艙內的炭火，越燃越旺。

是誰，黝黑的胸膛被映得通紅？那鍋子旱煙，他一直抽了四十年，還沒抽完。

雪花開滿世界。透過時光的縫隙，我仍在尋覓那條長長的岸，

那條長長的河。

河燈，如豆如螢。

滅了，亮了；亮了，又滅了。

哦，雪花開滿世界。

滿世界的白，沒有盡頭！

一種冷

河流裸露著，岸邊的那位母親裸露著，

遠方裸露著。

一種冷，在這個寒冷的冬天，板著面孔。

更遠的遠方是那座叫煤嶺的大山嗎？雪片，如黑色的蝴蝶在旋舞。

兒子也是一只黑蝴蝶，他在飛，飛著飛著就不見了。

岸邊的母親在呼喚。

聲音嘶啞、顫抖、迷茫。她要喚回那只黑蝴蝶嗎？

而，遠方仍然裸露著。比空還空。

整個世界只剩下一種冷！

一種冷，在這個寒冷的冬天，板著面孔。

花兒開了

花兒開了，紫色夢一樣的花兒開了。

城市一隅，一位穿著紫色衣服的姑娘在抽泣。

這是一位初闖城市的村姑嗎？

昨夜那場雨，寒冷的雨，打濕了她心的花瓣。

晨曦中，城市開始了喧囂。剛蘇醒的春天，在漲潮。潮聲此起彼伏。

花兒開了，紫色夢一樣的花兒開了。

潮聲，淹沒了一切。

等

碎的花開，碎的鳥鳴，風踩過樹葉時，碎碎的聲音；

陽光也是碎的，清冷的，泛著碎的光。

你在等。

等，也是碎的。

春天。小樹林。

你和他躺在那片草地上。

他說；“你是他的柔水，他的夢！”你的心醉醉的。

花瓣散落，像一地的紅蝴蝶。

你還在等！

心里充滿了碎碎的甜蜜！

等，可他沒來。

整個春天也是碎的，所有的夢也是碎的!

那 天

那天，人流如潮。

如潮的人流中，你澄澈的眼睛，一閃。

流螢一樣晶亮，白云一樣純凈。

一個遠去的時代。一個凝固的夢。

那天，人流如潮。

如潮的人流中，你澄澈的眼睛，一閃。

一朵含露的野花，在搖曳；

一顆閃亮的星星，在飄蕩。

一段沉淀的溫暖。

一段冷卻的記憶。

雨的記憶

雨落在雨里，風吹在風上。

記憶打撈著舊事。

你說：你要做雨中的燕子，飛向遠方。

遠方是哪里？

河流藏起它的影子。

帆，唱著帆的歌謠。

夢和夢之間，隔著一座橋。

你站在橋那邊，他站在橋這邊。

他想望見你回眸的微笑。

可是，雨掛起了雨的簾。

記憶，在時間深處。

雨，被風吹得很遠很遠……

干 凈

一棵樹，葉片翻動，陽光的白瓷碎片翻動。

站在樹下的童年閃閃爍爍。

是誰放飛一群白色鳥？

四月，發情的綠涌動著，油菜花一齊打開她黃絨絨的眼睛。

布谷鳥在叫。一半濕潤，一半透亮。

那個人披一件黑上衣，像田野的一種點綴。

童年和那個人，卻無言無語，走了。

只留下一個夢。

陽光跳進河里洗澡去了；

蘆葦吹響綠號角。

窗戶外面好靜。

靜得只留下童年那一樹星星般閃爍的陽光，還有，滿世界的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