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文化統治的特征及影響初探

熊世豪

[摘 要]對中國乃至世界歷史產生過重大影響的元帝國，是蒙古族人經過大規模的西征南進而建立的。元朝蒙古統治的文化措施推進了中國多元一體文化格局進程和傳統文化發展，形成了與外界文化交流的繁榮時代。本文主要從文化角度，闡述元朝蒙古統治的文化特征及歷史影響。

[關鍵詞]元代；蒙古統治；文化特征

元代是我國歷史上第一個由少數民族建立的全國統一的政權，它的統一結束五代十國以來分裂割據的政治局面，促進了多元文化的交融與發展。它是一個多民族互相融合，又與外界有著廣泛交流的時代，“其世界性、多民族性與多元性，在中國歷史上都非常罕見”。（1）縱觀元朝蒙古的統治，稱得上是繼漢、唐以后第三次國際性文化交流的高潮，對中國歷史發展產生重要影響，在文化方面更是獨有其特點。

文化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文化指人類社會歷史發展過程中物質創造和精神創造及其成果的總和；狹義文化指專注于精神創造活動及其結果，主要是心態文化，又稱小文化。在此，我主要從狹義文化的角度進行論述。

一、兼容務實的文化政策

探討中國的封建王朝，不難看出元代蒙古統治時期的思想文化有兩個顯著特點，即“兼容”和“不尚虛文”。由此，元朝的文化環境表現出兼容務實的特征。

文化的兼容性是指在統一的政治局面下多樣性文化的并存與發展。為了鞏固王朝政治控制的漢族等其他民族，統治者采取積極吸收借鑒文化的政策。所以，元代能夠吸收各種文化長處，為多元文化發展提供保障。

如元朝蒙古統治者最崇信的是喇嘛教，“但從成吉思汗開始，只要不觸犯蒙古統治集團的政治利益，都可以公開傳播，而且可以免除差發的優待。”（2）除伊斯蘭教早已進入中國以外，像景教、天主教等也有不同程度發展。這樣“有利于蒙古人接觸到中原各地先進的文化思想，他們利用這些先進的思想改善了統治方法，最重要的是提高了自身的文化素質，有利于本民族自身的發展。”（3）元代藝術由于各民族間交流的加強和兼容的文化政策而呈現絢麗的景象，元曲就是在此環境下形成的。正是這種文化氛圍和對北方少數民族文化吸收才使元曲不斷發展成重要的文學形式。

務實的文化政策是指元朝統治者關注現實，用文化知識解決現實問題。元朝文化統治講究實際、拒絕空想，追求充實而有活力的文化氛圍。

以忽必烈為代表的統治集團，對先進文化采取務實政策，一些關乎國計民生的科學文化在政府扶持下得到快速發展。“蒙元朝廷用實用觀點鼓勵蒙古人研究漢學，可上溯至太宗窩闊臺漢滅金前后。”（4）為了達到統治中原的目的，窩闊臺為訓練少數蒙古及漢族精英了解和熟悉對方的語言文化，創設國子學，編修的方志達到160種，數量超過宋代。政府組織中國歷史上首次對黃河河源的實地科考，加強農業科技的總結和普及工作，司農司編輯的《農桑輯要》是中國古代政府編行的最早的、指導全國農業生產的綜合性農書。在宋代活字印刷術的基礎上，元代發明了金屬活字、轉輪排字法和套色印刷術。此外，元政權對醫學、造船業等也給予了高度重視。

元朝蒙古統治文化政策也推進了中國傳統文化的發展和多元一體文化格局的進程，打破了此前歷史上出現的人為屏蔽文化的現象，“天下一家”的觀念深入人心，多元一體格局成為事實。如元人王禮所說：“泊于世祖皇帝，四海為家，聲教漸被，無此疆彼界，朔南名利之相往來，適千里者如在戶庭，之萬里者如出鄰家……嗚呼！一視同仁，未有盛于今日也。”（5）同時，兼容務實的文化政策也使其在諸多領域取得突破。

二、從元代科舉制度看元朝文化統治

科舉制度在中國延續了千年，它植根于我國的文化土壤，對傳統中國的文化、思想等的運行均起到樞紐與調節作用，對中國尤其對文化發展有重要影響。而元代的科舉制度又有其獨特之處，且“元代版圖遼闊，大批少數名族進入漢文化中心地區。在這樣的背景下推行科舉制度，其影響范圍，當然要比前代更大。”（6）

元初科舉并沒有取得重大的發展，后來政府為鞏固自身的統治，對傳統的考場、試題等方法進行合理修改，最重大的變化是定理學于一尊。“元王朝最先把程朱理學規定為考試取士的標準，從而標志了中國科舉史上一個十分重要的階段。”（7）不以詩賦而以儒家經義作為主要考試內容，以程朱理學作為主要標準答案，朱熹在《貢舉私議》中的主張被完全采納。“元朝科舉制度對理學、尤其是小學的普及和傳播，起了相當的促進作用。”（8）它促進了理學的官學化，也保證了元代進士的政治素質。在執法過程中，給予蒙古貴族更多的照顧，同樣使得蒙古、色目人開始學習傳統文化，促進了儒學發展。

另外，元朝科舉制度重視實用，也反映了元代文化的務實特點。由于受儒家思想的熏陶，在治理地方過程中主要是奉行儒家政治學說，所以為了利于地方統治，需要選拔實用性的人才。元朝法律對委付重任的官吏，強調其知識水平和辦事能力，而且多側重于考核該人的“治國理民”的本領和“善用吏治”的才干，即選任“能任繁劇，善理錢谷、明達吏事，深識治體”（9）者為官。這些措施展現了元朝統治者關于科舉制度的重視實用的思想，選出來的官吏人員為元朝的政治發展注入新活力。

三、元代中外文化交流

元朝開創了中國封建時期中西文化交流與對外貿易最繁榮的時代。這一現象的產生一是由于元朝統治使儒學與多種文化并存，中外文化通過物質交流、文化碰撞，形成多種文化并存的格局；二是由于元代海外貿易發達，在物質交流的基礎上，文化交流也取得發展。元朝統治者重視商業、交通業以及重視開拓疆土，為中外文化交流創造條件，對中國傳統文化發展產生深刻影響。

元朝統治使儒學與多種文化并存，而儒家文化具有巨大的包容性，使得統治者們擁有寬闊胸襟，而這恰好為中外文化交流提供了條件。史載“世祖度量宏廣，知人善任使，信用儒術，用能以夏變夷，立經陳紀，所以為一代之治者，規模宏遠也。”（10）統治者對各種采取的兼容并蓄政策，與亞、非、歐三大洲的各國建立了多種聯系，交流范圍空前擴大，使不同地區間的經濟文化雙向交流加速。中國的火藥、指南針、印刷技術傳入阿拉伯和歐洲，推進其文明進程；阿拉伯的醫學、天文學，歐洲的數學、金屬工藝等傳入中國，促進了中國古代文化的發展。元代中西文化交流信息量之大、傳播范圍之廣、對未來歷史影響之大，都是人類歷史上空前的。而這些交流同樣也顯示出元朝文化交流的務實性特點，通過學習外國先進的知識來解決實際問題。

元代蒙古統治時期的貿易是通過陸路和海上來進行的，而恰恰就是這種貿易更促進了雙方文化上的往來。陸路貿易在當時有兩條通道：一條是著重于政治和軍事的欽查道；另一條是著重于文化和經濟的波斯道。這兩條連接中西交通的商道就是著名的“絲綢之路”。而且蒙古統治者勢力的統治地域西達到黑海南北和波斯灣地區，掃除之前的疆界，元朝與欽察汗國、伊利汗國都有驛路相通。蒙古建立連通歐亞兩大陸、銜接三大洋的超級帝國，使東西方交通出現空前的發達景象。元朝政府鼓勵各國商人在境內經商，而貿易上的往來又為文化上的交流打開了一扇新窗戶，商人、教士與使節的文化往來更為頻繁，促進了中國的國際化，開創了古代中西文化交流最繁榮的時代。

關于中外文化交流，在這里還需要提到的是，一是史學領域出現了一批異域地理書籍，記載它國風土人情和中外交通歷史的史書，使人們不斷吸收世界先進的思想和價值觀念。二是中外歷史文化發展的相互關聯和相互影響不僅加強了中國與世界各地的文化聯系，而且中國人民善于學習人類文明成果，不斷促進著中華文明。所以在對外文化交流方面，元朝蒙古統治時期確實為中國文化發展產生了重大影響。

四、結語

元朝蒙古統治兼容務實的文化政策，使中國各民族多樣性文化在更高水平上交融和繁榮發展，極大豐富了中國優秀文化的內涵，用文化、知識來解決現實當中的問題，推動了傳統文化的發展和文化一體化進程；科舉體制的變化促進了傳統儒學文化的傳承，促進了理學的發展，選拔出具有實干能力的人來對國家進行管理，不僅進一步反映了當時文化的務實特點，也促進了政治的發展以及對各地區的管理；另外，元朝為中西文化之間的交流給予充分發展的空間，使得中國文化有國際性特征，開創了古代中西文化交流最繁榮的時代。總之，元代蒙古統治的文化措施不僅獨有其特點，而且影響深刻。

參考文獻：

（1）劉曉：《元史研究》，福建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1頁。

（2）王德忠：《中國歷史統一趨勢研究——從唐末五代分裂到元朝大一統》，商務印書館2010年版，第327頁。

（3）李燕卿：《開放的宗教觀——簡述蒙古人在征服戰爭和元朝時期的宗教觀》，《青年文學家》，2012年第11期。

（4）蕭啟慶：《蒙元史新研》，臺灣允晨文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1994年版，第107頁。

（5）王禮：《麟原前集》卷六，《義冢記》。

（6）姚大力：《蒙元制度與政治文化》，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年版，第270頁。

（7）同7，第270頁。

（8）同8，第272頁。

（9）（元）完顏納丹等奉敕撰：《通制條格》卷五，黃時鑒點校，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227頁。

（10）宋濂：《元史》，《本紀第十七》，《世祖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