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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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顆籃球砸到的時候,許伯明正沿著操場走著,手中的手電筒發出白光,一路照亮斑駁的石階。這是個二流大學的二流操場,除了正兒八經的運動會體育課之外,一般很少有人光顧。
所以也很少有人這么晚還在……打籃球?許伯明彎下腰撿起這顆已經被摸圓了的籃球,轉身看向球來的方向,手電筒代替他的目光,照出了一張白晃晃的臉,還有好一口白牙。白牙笑著,好像覺得這不是個什么事一樣,走過來就很自來熟地要接過許伯明手中的籃球。靠近了,許伯明聞到一股濃烈的年輕人的味道,連他自己越發年邁的鼻子都忍不住表示雖然老矣,尚能聞臭。
想必是自己臉上眉毛和肌肉的形狀看上去有點猙獰,許伯明皺著眉,就看見白牙終于覺得哪里不對了一般,呵呵笑了聲,大度地說道:“老伯,對不起,沒砸到吧?”
老伯?許伯明只覺得心頭一緊。雖然都說男人四十一枝花,雖然這幾年還有不少人給他介紹對象,此刻聽到這個稱呼的許伯明還是很不爽。他看了眼這個牙齒白花花臉也白花花的小子,估計是個剛剛進學校的雛鳥,在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正欠人給他一頓教訓。
許伯明掂著手中的籃球,稍稍盯了盯臉上還余笑未消的白牙,開了口,“喜歡打籃球嗎?”許伯明身上深色的保安制服配上這句帶點兒意味深長的問話,換上別人,一般學生也就笑笑過了,但……許伯明何許人也,在這個三天兩頭有人帶頭打群架的地方,只要有人說聲許伯明來了,就頃刻作鳥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