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典型示范教育及其現實思考

陳銀麗

摘 要：典型示范法是我國思想政治教育中一個重要的傳統方法。孔子的典型示范教育思想對我國思想政治教育方法的確立和完善具有很大的借鑒作用。面對當前思想政治教育的新情況、新問題，孔子的典型示范教育仍然能夠發人深思。

關鍵詞：孔子；典型示范教育；現實思考；《論語》

中圖分類號：G640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4）33-0148-02

《說文解字》中，“典”即“五帝之書也。從在丌上，尊閣之也。”[1]253“型”即“鑄器之法也。”[1]768《段注》：“以木為之曰模，以竹曰，以土曰型。引申為典型。”[2]1964《古漢語字典》中，“示”有“顯示”、“表示”、“示人”[3]727之意；“范”有“模子”[3]197之意，可引申為榜樣。典型示范，也就是說，以先進的人為榜樣，或通過先進的事進行示范。孔子盡管沒有提出完備系統的典型示范教育方法，但其教育思想卻蘊含著這種教育方法的理論雛形，教育實踐卻有著典型示范教育的真實展示。

一、孔子典型示范教育的運用形式

典型，按性質來分，應有正面典型和負面典型之分。但具有示范引領作用的典型應特指的是社會中有代表性的先進的人或事。孔子在教育中運用的典型示范法，主要可歸結為三種形式，即歷史典型示范、先進典型示范和以身示范[4]。

1.歷史典型示范。孔子時常贊美堯、舜、禹。他發表感慨，“大哉堯之為君也！巍巍乎！為天為大，唯堯則之。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煥乎其有文章！”[5]137孔子認為堯的偉大可以與天齊威。孔子還感嘆：“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與焉！”[5]137（《論語·泰伯》）在孔子看來，舜、禹是非常偉大的人物，他們一心為公，毫無私利之心。在《衛靈公》中，孔子有感而曰：“無為而治者，其舜也與！天何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5]210孔子認為能夠做到“無為而治”的只有舜帝，舜帝是“無為而治”的榜樣。堯、舜、禹是上古時期德行的典范，孔子對他們的謳歌，也希望人們以他們作為榜樣，向他們學習。《論語·微子》中有一章云：“周有八士：伯達、伯適、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隨、季。”[5]244周朝的這八個知識分子也是值得孔子的門人學習，向他們看齊。

2.先進典型示范。《論語·先進》記載：“德行：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言語：宰我、子貢；政事：冉有、季路；文學：子游、子夏。”[5]160孔子的弟子中有各種優秀典型，品德行為美好的有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能說會道的有宰我、子貢；政治上才能突出的有冉有、季路；文學上有突出才能的有子游、子夏。其中顏回是孔子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其他弟子的表率、典范。《論語》中多處涉及孔子對他的稱贊。《雍也篇》：“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其余則日月至焉而已矣。”[5]109子又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5]110前面一句話是贊揚顏回能夠長久地保持仁愛之心，后面一句話是稱贊顏回在艱苦的環境中還能夠保持積極樂觀的心態。顏回有許多優秀的品質值得其他弟子學習，他是好學的典型，是仁愛的典型，是安貧樂道的典型，是謙虛的典型，是從不懈怠的典型。當然，孔子也有贊美其他弟子的品行，比如仲由的泰然，子騫的孝。孔子說：“衣敝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5]148（《論語·子罕》）“孝哉，閔子騫？人不間于其父母昆弟之言。”[5]160（《論語·先進》）

3.以身示范。這是孔子進行典型示范教育的核心內容。孔子以身示范教育不僅體現在他本人非常嚴格地要求自己，還體現在對為政者的以身作則的要求上。孔子一直都是按照“君子”、“圣人”的要求嚴格律己，進行自身的道德修養。孔子說：“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5]125（《論語·述而》）這鮮明地表達了孔子以身示范，從而教育學生要主動學習、勇于探索。另外，對于為政者應率先垂范的做法，孔子在《論語》中也做了多處闡述。“季康子問政于孔子。孔子對曰：‘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5]178孔子對于季康子的回答則強調了領導人的榜樣示范作用在促成社會公平正義過程中的重要作用。如果自己首先遵守公平正義，那別人還敢不公平正義？對于季康子的另一問題，“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回答說：“子為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5]178（《論語·顏淵》）這用兩個生動的比喻句，形像地說明了領導人的道德行為對于老百姓道德行為的示范作用。

二、孔子典型示范教育的理想社會功能

孔子利用典型示范法來教育弟子、為政者，甚至是自己，倡導通過他人示范——自律自修——示范他人——社會和諧的這樣一種邏輯模式來達到好的社會效應。因此，孔子典型示范教育想要達到的社會功能就是正己正人和修己安人。

“正己正人”的社會功能是孔子對于為政者而提出來的。在《子路篇》中，孔子有兩句話分別從正反兩方面來強調領導者以身作則的重要意義。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5]185子曰：“茍正其身矣，于從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5]186這就是說，只要領導人自己的思想品德，行為規范符合要求，那么對于老百姓就具有很強的示范作用。正已可以正人，如若不能正己，如何以正他人？在思想政治教育工作中，如果領導人本身和教育者無法做到以身作則，即無法做到符合相關的思想和行為要求，那么如何能要求受教育者做到呢？荀子也有說：“君者，民之源也，源清則流清，源濁則流濁。”（《荀子·君道》）《為政篇》中，孔子有說：“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5]66“眾星共之”，這是一幅多么和諧的畫面啊，可見領導者和教育者的道德品質和道德行為對于人們及社會的規范與凝聚作用之大。關于“正己正人”社會效果的具體闡述，《子路篇》中有說，“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5]184。

“修己安人”的社會功能，是孔子針對于受教育者而提出來的。子路問君子，孔子曰：“修己以敬。”子路又問：“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人。”子路再問：“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5]207（《論語·憲問》）修己當然有許多種途徑，其中很有效果的一條就是通過他人的典型示范來引導自己進行自我修養。做到了“修己”，附帶就會有其他的社會引導效應：安定親人、安定老百姓，最終可以促使社會處在一種相對安定和諧的狀態。《泰伯》中，曾子對孟敬子說：“君子所貴乎道者三：動容貌，斯遠暴慢矣；正顏色，斯近信矣；出辭氣，斯遠鄙信矣。籩豆之事，則有司存。”[5]132君子只有相應地付出了，才可能得到相應地對待。相較于曾子的修己治人，孔子的“修己安人”要更深刻些，更“無為自化”一些。

三、關于孔子典型示范教育的現實思考

（一）當前典型示范法的運用應注意的問題

孔子基于當時的社會現實，更多是側重典型示范教育的正能量的發揮，企圖使動亂的社會恢復到一個相當穩定和諧的局面。孔子提出的“圣人”、“君子”、“賢者”、“士人”的典型標準都集仁、智、勇各種美德于一身，因此，孔子的典型教育不僅要求受教育者學習優秀典型的先進思想，還要求學習他們的模范行為。不過，他在進行典型示范教育時，有時也順帶說明了負面典型的危害性，包括不以身作則所帶來的消極影響，比如“其身不正，雖令不從”，“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還有在《衛靈公》中，“不莊以之，則民不敬。”[5]218《論語·八佾》有個例子，是說魯國的季氏身為大夫，可竟然用八佾舞于庭，而這是天子才能享有的待遇。因此，孔子猛烈抨擊這種行為，說“是可忍孰不可忍也？”[5]76這些從領導者和教育者的角度來談負面的影響的，通過批評反面典型，可以明辨是非，使人們引以為戒。我們現今和孔子當時所處的社會狀況和社會條件相比，具有根本性質的區別。在市場經濟條件下，負面典型對社會的影響力也越來越明顯。隨著現代大眾傳媒的不斷發展、信息傳播的高速發展，正面典型當然能夠更好地發揮其示范與帶動作用，可是負面的典型同樣擴散得非常快。面對高速的信息傳播狀況，我們除了要弘揚正面價值導向之外，還要發揮負面典型的警示作用與預防作用。因此，當前思想政治教育典型示范法的運用還要適當地結合負面典型的警示作用和預防作用來運行。

（二）應對問題的兩大途徑

在先進典型的示范下，受教育者應當不斷地學習他人的優秀品質和優秀行為，提升自身的思想認識和覺悟，優化自身的實踐行為。然而在負面典型的警示作用下，受教育者應主動認識到自身的思想和行為的錯誤傾向，以及可能引發的不良后果，善于改正自身的認識和行為。進行典型教育的兩大途徑，如果套用孔子的兩句話，那么受教育者應做到“就有道而正焉”[5]64（《論語·學而》）和“其不善者而改之”[5]125（《論語·述而》）。

“有道者”即有道德者。這個“有道者”是個好的典型，當之無愧地要發揮他的榜樣示范作用，做到“就有道而正焉”、“其善者而從之”，引導受教育者，甚至是教育者學習他們好的言語方式、生活方式和行為方式，提高自身的道德修養。受教育者榜樣的選擇也應結合自身的心理認同、實際狀況、自身的生活實際，合理地選擇適合自己層次的學習榜樣。而作為被學習對象的榜樣，可以是歷史杰出人物，也可以是現實生活中涌現的先進人物，還可以是教育者甚至是領導干部。對于正面的典型，受教育者要“從之”，以之為鑒，甘為學生，可是對于反面的例子，就要引以為戒，做到“其不善者而改之”。盡管正面的典型也有校正作用，可以改正自己的不良言行，但是“不善者”的矯正效果更強烈，因為這是從負面典型身上看到了可能引發的惡果，更具有警惕作用，使他們不能跨出自己的道德防線，做出相應的不當道德行為。負面的典型還具有超前的預防作用，盡管人們現在沒有這個錯誤的傾向，但未必以后就沒有。因此，負面典型可以起到很好的預防作用，做到謀而未動。總而言之，當前典型示范法的運用也要結合負面典型的作用來運作，真正把榜樣的示范與受教育者的自我教育結合起來。

參考文獻：

[1][漢]許慎，王宏源新勘.說文解字（現代版）[K].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5.

[2][漢]許慎，湯可敬撰.說文解字今釋[K].長沙：岳麓書社，1997：7.

[3]上海辭書出版社語文辭書編纂中心.古漢語字典[K].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09.

[4]陳成文，姜正國.思想政治教育學[M].長沙：湖南師范大學出版社，2007.

[5][宋]朱熹.四書章句集注上[M].金良年，譯.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

（責任編輯：石 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