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久前,NBC的《周六夜現場》(Saturday Night Live)節目制作了一個惡搞視頻,調侃碧昂斯所引發的喜愛、癡迷和膜拜。
這個視頻名叫《The Beygency》(《碧神局》或者《碧昂斯特工隊》)。《超凡蜘蛛俠》的主演安德魯·加菲爾德(Andrew Garfield)扮演了“一個普通人”,因為在生日聚會上,不小心說了句“不太喜歡碧昂斯的《drunk in love》”,瞬間成了背叛祖國和女王的人,被全國通緝,用不了信用卡,買不了東西,并遭到“碧神局”特工的追殺,和犯了同樣錯誤(比如喜歡蕾哈娜)的人成了同盟。最后他被抓住了,囚他的監房里還有一個女鬼,她的罪名是:在聽到碧昂斯的歌時沒有跟著跳舞。女鬼最后說:“她主宰世界。”
這種“碧昂斯癡迷癥”已經持續了很久。一位名叫Pauline John Andrews的女性,甚至以碧昂斯的昵稱為名,創立了名為“Beyism”的教派,并創建了網上教堂,在她看來,碧昂斯是“被神指派到這個世界的神人,為眾人帶來愛、和平、喜樂。”當然,這種癡迷一旦發動,后果就完全無法預料,也是在不久前,一位23歲的女粉絲用刀自插胸口自殺,為的是給碧昂斯獻上“最高奉獻”。
被神化的碧昂斯可以用來說明明星到底是什么。比較神話學家約瑟夫·坎貝爾認為,所謂神話,是用隱喻的方式,“表達出某個時間、某個社會可能體驗或實現的人類經驗”,而現代社會的演員和明星,其實也在扮演著神話性的角色,他們“透過多重角色的扮演,在現實生活中被塑造成一個類似神的角色”,“他們是我們認識生命的教育家。”而英國的宗教評論家凱倫·阿姆斯特朗則認為:“每一代人必須創造適合于他們自己的神意象。”顯然,我們這個時代,明星是這個意象的提供者之一。當然,提供這種意象的,不僅僅只有文體明星,喬布斯或者奧巴馬或者普京,恐怕都在擔當此任。
上世紀是流行文化的造神年代,一戰結束后的80年間,在現代傳播術的催生下,好萊塢和流行音樂界不斷締造出光芒萬丈的流行文化巨星,不過,麥當娜、邁克爾·杰克遜賴以成名的80年代是這個巨星時代的巔峰,也是這個時代的尾聲,90年代過去后,網絡時代來臨,支撐流行文化造神功能的唱片業受到重創,那種天賦才情兼備、輕歌即可銷魂、登臺就令萬眾歡騰、舉手投足都深入到他人生活的巨星流水線也宣告停產,寶光璀璨的眾神從此靜止在傳說里。此后20年,似乎只有Lady Gaga、碧昂斯還可勉強擔起扮演女神的責任,她們能受到這種近乎癡狂的崇拜,不足為奇。
不過,從他們所受的熱愛和粉絲的癡迷程度來看,這種造神機制并非單方面的,它必然有深厚的土壤。任何時代,人們都需要相信點什么,抓住點什么,為自己的存在借光,并且以此碰觸“生存的意義”這個最高命題。
所以,《碧神局》所揭示的現實,貌似喜大普奔,實則帶點苦澀:在茫茫宇宙間,我們總得設法尋找點依傍,給自己的存在找到坐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