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國家具是中國明清家具過渡到現代家具的一個橋梁。在民國家具身上能找到明清時代的基因,同時也能看到其受到的“西歐”風格影響,正是這“混血“的狀態使得民國家具形成獨有的價值,這價值來自風格和品位的獨特。
民國家具特征的形成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但也絕非有人斷言的僅二三十年的發展期。其實任何一件事物都有它的萌芽和余波階段。民國家具的萌芽從清代中期已初見端倪。康熙年間,海禁開放,西方的科技文化首先在廣州登陸,西方的繪畫、建筑、裝飾和器物大量涌進,讓人耳目一新。從這時候開始,西風東漸,從一些鐘、鼻煙壺、眼鏡、琺瑯等小器物上開始,逐步向家具、服飾和建筑上演進。
民國建立和“五四”新文化運動更快地促生了中西文明的融匯。所以說,民國家具特征形成不是1911年至1949年這近40年的事,它的發端應上溯到清中期,只是在民國階段,它的特征轉為定性,較為成熟,而且這類家具在當時成為了市場的主導商品。所以,我們稱之為民國家具。
民國家具大量引進歐洲的裝飾,不僅豐富了傳統的裝飾內容,而且與中國的傳統裝飾相結合,達到一種中西合璧的藝術效果,使不少家具變成了一件件雕刻工藝品。這些家具雕刻精細,式樣新穎,出現了歐式肥厚的渦卷紋、垂花幔紋、夾穗紋、花卉紋和具象的動物紋等。
民國時期,中國傳統的云紋被西歐的卷草紋所替代,明清高檔家具中常見的樹枝或花枝的圖案,則改換成細草圖案。
花卉圖案的改變是多方面的,一是牡丹花的主導地位讓位于玫瑰花。玫瑰在西方文化中有著很特殊的地位,和中國的牡丹一樣,不僅僅是植物,他們都有著深厚的文化內涵與民俗意味。西番蓮紋則是民國最早傳入中國的歐式紋樣,為中國傳統雕花帶來一股清新之氣。西番蓮本是西方生長的一種植物,莖干匍地而生,花朵如中國牡丹,有稱“西洋花”“西洋蓮”或“西洋菊”,花色淡雅,自春至秋相繼不絕。根據這些特點,既可做大面積的板面裝飾,又可做纏枝花紋用于邊緣裝飾。一些椅子的靠背上和柜子基座的紋飾上均雕有西番蓮圖案,隆重富麗,和諧舒展,與傳統的牡丹、梅花等一起,裝點著家具世界。再就是葡萄花飾的大量出現取代了葫蘆圖案的地位。從寓意上講,葡萄和葫蘆都屬于枝蔓茂盛、能爬得很遠的植物,它綿延不絕寓意子孫萬代;另外葡萄的葉蔓和葡萄配在一起,可以隨意組成漂亮的圖形,所以在家具的牙板、靠背、花牙等處,或浮雕或透雕葡萄,十分美觀。這是一種文化,更是一種民俗。家具中雕鏤上這些生動、活躍、實在的花卉圖案,是美感,更是吉祥。
動物紋樣大多是虛構的或與吉祥話語諧音的,而西歐家居中的動物則是寫實的,二者有著本質的區別。虛構的動物如龍、鳳、麒麟、螭等,這些既有權力的象征,也有辟邪的意味。龍鳳本是皇家專用的圖形,如康熙年間重建的太和殿,楹聯為:“龍德正中天,四海雍熙符廣運;鳳城回北斗,萬邦和諧頌平章。”正因為龍鳳等的專用性,民間的使用雖有嚴格的規定,但也禁而不止,我們所見的明清家具中就有龍鳳圖形。如景德鎮清代曾做了一批黃油五爪龍瓷器,請示乾隆皇帝,殘片也送到京城,以免流入民間。乾隆批回:五爪龍者,外邊常有,仍照原議行。由此可見,以龍鳳作圖案者,也并非特例,只是社會上流通的不會太多。再如麒麟、螭龍、螭虎都是虛構的吉祥獸,且有鎮宅驅邪的功能,桌、椅、柜等多有使用。還有的是實有的動物,如鶴、鹿、喜鵲、鴛鴦、蝙蝠、雞等,這些動物都寓有福祿壽喜等吉祥的含義。魚和蟾的生殖能力高于人,人們也將他們作為圖騰物,在家具中的花式中多有采用。
歐洲家具中的動物圖案是具象的,寫實的像獅子、鷹、羊等。從獅的形態、到公獅的鬃毛以及強有力的腿爪,無處不寫真。在鷹的表現上也是如此,很兇猛生動。還有一種動物也多在家具中出現,那就是羊。一般的圖形皆是公羊,角的強勁高挑顯示陽剛善斗之氣。家具的獸爪配合這些花飾,更顯得上下呼應,渾然一體。民國家具中的動物圖案明顯受到歐式家具的影響,從動物自身到周邊花飾的配置都是中西結合的產物。可以這樣說,寫實的色彩濃了,吉祥如意的色彩淡了,引進了一些新的花卉動物,豐富了中國家具的花飾。
(責編:劉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