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論雜議：也談高校圖書館對“外”開放問題

劉正福(Geoffrey Z. Liu)

0 引言

年前老友來美不吝一會，酒酣耳熱之際、飯余品茗之時，閑論國內學術新動向，未幾言及學術界業界爭論紛起，焦點乃是高校圖書館應否面向公眾開放之事，彼此各執一端。于是乎興起，遂開始翻閱相關文獻，小有所得，禁不住也想插一杠子。恰值寒假期間，閑來無事，撰此短文，聊作旁論雜議。見識有限，錯謬之處，煩請指正。

1 概念界定

高校圖書館，如名所喻，作為高校隸屬機構，自然以服務本校師生教學科研為主旨，即便服務公眾、對外開放，也是附加功能。倘若二者并舉、主次不分，則不再是“高校”圖書館，或應更名為“高校- 公共聯合圖書館”。或初為高校圖書館、后兼服務少數校外來訪公眾，或一館改革、決意二者并舉，或合資重建、自始以平等服務高校與公眾為宗旨，三者所執各異，不可混作一團。

論者屢言“對公眾開放”，然則何謂“開放”？粗略而言，或可分為三個層次。其一，館門洞開，可以隨意出入、提問咨詢，名曰“開放”，實為“開門”。其二，甚而可以瀏覽書庫、使用檢索系統。其三，甚而可以借閱圖書、獲取全文數據。從淺至深，前易而后難。所謂“對公眾開放”，止于要求校內身份。倘若來訪者需刷卡通關方能進入大堂，則全無“開放”可言。北美公立高校各館，多數則是大堂可以自由出入，查詢館藏編目也無需用戶登錄，有些甚而可以隨意瀏覽開架書庫；只不過外借資料、獲取全文數據，需核實校內讀者身份。

換而言之，所謂“對公眾開放”，亦可就是否對外發放讀者證而論。或無證個別接待，或有證而權限有別。作為高校圖書館，校內校外自當有所區分；即便面向公眾大量發放讀者證，至少身份應當明確，權限有所不同。

2 國外歷史與現狀

北美地區上世紀中葉，業界曾一時風行接納“社區”讀者，并大肆討論(Deale，1964；Tolliver，1976)。繼 之，經費緊縮，力漸不逮。于是乎爭論漸息，各館作而不宣(Johnson，1984)。上世紀90 年代，計算機及檢索系統如何支持“公眾”用戶，亦一度成為焦點(Morgan，1994)。另據稱(Dole &Hill，2011)，美 國 阿 肯薩大學某分校圖書館曾嘗試向當地社區開放，歷時兩年，而今仍向校外成年讀者提供有限服務，權限包括資料外借和館內數據庫查詢。總之，若有公眾來訪，多數高校圖書館則待之以客道，“開門”而不“開放”，盡量滿足要求，但不主動惹事，內外有別、主次分明，至今未變(Jansen，1993；Hollander，2000；Wilson，2005；Shires，2006；Weber&Lawrence，2013)。

3 國內現狀及相關文獻

近期一項對中國20 所高校圖書館之抽樣調查(趙莉et al，2013)顯示，對公眾“開放”者計16 所，高達80%，但其中13 所實際每年接待公眾讀者不到50 人，占所有對外“開放”者之81.25%，服務性質及“開放”程度不明。如此看來，似乎高校圖書館“對外開放”之熱情有余，而社區公眾之回應興趣不足，有些剃頭挑子一頭熱的味道。雖難知詳情，然大致狀況似與北美相近。

至于學術界、業界之呼吁，則是聲浪日增。始作者刊文于1990 年，爾后應者漸多。據粗略查詢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截止2013 年終，相關論文累計達95 篇。僅2012 年和2013 年，即各出論文19 篇。呼吁于前，理論于后。理論探討者約占78%，而分析案例及實際現狀者僅11 篇。論文類型分布狀況，詳見圖1。

單就“理論探討”一類而言，泛論思考之文居半。余者，或探索實施“開放”之方法策略、模式機制，或分析可行性與現實問題，或綜述現狀、對比中外。亦有著者專論師范院校圖書館對中小學教師開放、醫學院圖書館服務公眾，以及普通高校圖書館利用暑假服務社區。此類文章數量雖小，但切入實際，值得關注。總體統計分布，詳見圖(2)。

圖2 中文期刊論文理論文章主題統計

諸多作者援引國外為據，所涉事例多在北美。如何如何，言之鑿鑿。偶有偏頗出入、曲解誤解，不可不察(黃宗炎，2012；李海霞，2013；朱丹，2012)。

4 圣何塞“合體”圖書館

位于美國舊金山南灣圣何塞市中心之馬丁·路德圖書館(Dr. Martin Luther King Jr. Library)，乃一高校- 公共“合體”圖書館。所謂“合體”，合二為一也，其一為市公共圖書館，其二為州立大學圖書館。10 年來，此館因其規模與新潮而備受關注，頗具影響。

二館“合體”重建之議，始發于1994 年底。是時也，雙方均需新建館舍，但市府有錢無地，而校方有地無錢，加之藏書及人力資源互補，可謂一拍即合。正式提案公布于1997年初，翌年雙方簽署合體建館協議、落實投資，爾后論證規劃、設計施工，歷時5 年，新館于2003 年夏完工，8 月正式開放(Eanes，2010)。

自始至終，雙方均以“少花錢、多辦事”為 要 旨(Kauppila& Russell，2003)。之 所 以“合體”重建，既非州立大學圖書館要“對外開放、服務公眾”，亦非市公共圖書館要支持高校、方便師生，而是各尋其便、各取所需，彼長此短、互惠互利。

新館大堂，兩門通開，一邊向內(校園)，一邊向外(街道)。咨詢借閱，看似內外不分，實則涇渭分明，恰如一個屋檐下住著兩戶人家，同門出入、共用爐灶，但各過各的日子，各吃各的飯。而從內部機構組織與資源調配來看，卻更像連體嬰兒。具體而言，其一，師生公眾，各持其證；其二，館員行政，自成體系；其三，部門流程，分多合少；其四，紙質庫藏不論彼此，而電子圖書及全文數據庫則各買各用(Kauppila，Belanger，& Rosenblum，2007；Kendall&Sisson，2006)。

其實，“學校- 公共”合體圖書館并非圣何塞首創，亦非僅只圣何塞一家。中小學與社區公眾共用一館，多在人口稀少地區(Mc Nicol，2008)。至于“高校- 公共”合體圖書館，在美國大致出現于20 世紀80 年代，以佛羅里達州為首(Anderson，1999)，其后20 年有所增長，波及科羅拉多、明尼蘇達、得克薩斯諸州，且以社區學院居多(Call，1993)。縱覽有關文獻，可謂利弊盡陳、毀譽參半。若求著名案例，當推佛羅里達州布勞沃郡(Brow ard County)諾瓦東南大學(NovaSoutheastern University)一家(Mac Dougall&Quinlan，2001)。

5 結語

說來道去，終有一結。在下以為，是否對公眾開放，高校圖書館當因地因時、各擇其道，不必整齊劃一。國情有異，體制有別。做與不做，無可厚非，更不必效顰他人。此外，服務社區公眾，也并非只有“發證”和“開放”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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