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仲旭
對于我,遇到奧威爾,無論作為讀者還是譯者,都不能不說是一件幸事。從閱讀到開始翻譯他的作品,回頭想一想,中間似乎有不少機緣巧合之處。
我開始接觸奧威爾是比較晚的,在1998年,媒介就是王小波,他那本《沉默的大多數》讓我讀了好幾遍,在一篇文章中他這樣提到奧威爾和他的《一九八四》:“1980年,我在大學里讀到了喬治·奧威爾的《一九八四》,這是一個終生難忘的經歷。”也許是出于愛屋及烏的心理,我就想去讀讀這本為小波所推崇的書,結果找來了董樂山先生譯的《一九八四》,一讀之下,這也成了我的“終生難忘的經歷”。我一向喜歡歷史,總是無法避免產生沉重感,但是有幾位作家能像奧威爾這樣,早在五十多年前,就以精確的預言,描寫和揭露了我們自己有過的一段歷史呢?這種描寫和揭露本身就是一種銳利的批判,在我覺得這是很可貴的。
然后在1999年秋,我有機會到美國短期學習。在當地書店里,看到奧威爾名下除了《一九八四》和《動物農場》,還有其他不少書,但怯于昂貴的書價,我只是隨便揀了本小說《上來透口氣》。沒想到回國后,當我讀起這本書時,卻對這本寫于六十多年前的書(原著出版于1939年)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于是,在無人約譯的情況下,用我那比之現在更加稚嫩的譯筆開始翻譯它,想把這本在國內被忽略的佳著介紹進來,豐富人們對奧威爾的閱讀。
譯林后來又約我重譯《一九八四》,準備和《上來透口氣》一起出。一開始,我顧慮董樂山先生的譯本珠玉在前而有些猶豫,后來在編輯老師的鼓勵下我終于譯了出來,但進度比譯《上來透口氣》時慢了許多,主要原因就是這是本非常壓抑的書。坦白地說,譯這本書的過程中,我曾兩度落淚。當然,有一個原因是我目前業余從事文學翻譯,譯的都是我真正喜歡的書,所以在感情上比較投入。
然后在2002年6月,我開始譯《奧威爾傳》。書中對奧威爾負面性格的揭示雖然可能跟大家心目中以往的奧威爾形象不太一致,但更真實了。
總的說來,我喜歡奧威爾,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的人格魅力,包括他身體力行的精神和敢于特立獨行、講真話的勇氣。鑒于奧威爾的作品至今介紹過來的仍不夠多,我今后幾年內,會集中精力多譯一些他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