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龍這樣的爹

沈嘉柯

父親算是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角色之一。房祖名吸毒八年，在老爹的豪宅里開大麻派對。他是有多寂寞，只有他自己可以感受。成龍這個強勢的爹就更加不靠譜了，花幾千萬買豪宅送兒子，但幾年都未必和兒子一起吃個飯。直到出事，才開始說教子無方，并且承認自己覺得“憤怒”。憤怒什么呢？這種憤怒用一種更中國式的話語來說就是：“父母累死累活給你提供了這么好的生活條件，你卻不好好上進讀書光宗耀祖，為父母爭臉，反而做出這等事來讓老子蒙羞。”面子，是成龍這一樣類中國父親最關心的問題，而他用來威脅兒子最有用的話是他要把錢全部捐掉，他接受采訪時說：“我要在我死的那天做到‘零存款……你有本事就不需要我的錢，你沒本事的話，我寧愿賣掉，也不愿意讓你敗掉。”我想任何孩子聽到這樣的話心里都會有疙瘩吧。

房祖名上《康熙來了》，小白兔一樣抱怨媽媽家教嚴厲。還看過一本雜志說成龍經常訓兒子。房祖名早就是成年人了，柯震東跟他一起玩還得公開表示不會帶壞他。

心理學家魯伊基·肇嘉寫過一本論父性的書，他認為“沒有堅強的父親所支持的中產階級，迄今就沒有哪個國家或民族能完全進入現代社會”。一度我們都不愛聽大道理，因為聽膩了。不過，成熟正常的社會，還是得照著大道理的秩序來，照著正正經經的三觀來。比如做父親。

魯迅寫過一篇文章，《我們現在怎樣做父親》，把魯迅倡導和自我期許的父親角色濃縮一下，再結合當下，可以得出父親這個詞應該有的完整含義：一個父親要能賺錢養活妻兒，陪伴家庭；陪伴之外，還要保護妻兒，要有安全感，如同大樹支撐著整個家庭。父親要為家庭建立規范，保證諸事運行，結構穩定。父親自身要有靠譜的價值觀、人生觀和世界觀，可以教導孩子成長。甚至，再往社會進化，人性深處去挖，父親要能比別人的爸爸更加厲害。滿足孩子的心理需求。所謂拼爹，就是這個意思。這吻合自然規律也吻合人類天性，讓自己的基因，更好地傳遞下去。孩子們期待自己的爹更加強大。

然而這是理想的功能齊全的父親，看看新聞里的那些父親，要么自身都一塌糊涂，顧不上照顧好家庭。要么只知道賺錢給老婆孩子，但是作為“丈夫”和“父親”卻缺席了。那些自己都需要被教化的“父親”，又如何成為一個功能完整的父親呢？這是當下不可避免的“父親危機”。

要說什么樣的父親是好父親，比爾·蓋茨應該算一個好例子。同樣經歷過年少輕狂的時候，不過大部分時候他與家人住在一起，對子女管教嚴格，對家庭的管理規范，細致到小孩子13歲才能玩手機。同時，比爾·蓋茨富可敵國的財產只留了幾百萬給孩子，其他幾百億美元都捐了。在價值觀的傳遞上，堪為精神楷模，這幾乎是一個好父親的極限。

大多數男人不是在打獵奮斗，就是在去打獵奮斗的路上，忘了社會已經進化，原始本能的職責已經不夠用了。作為父親，記得回家，是應該的。回家之后，除了回到一個父親應該有的位置，還面臨著更加具有挑戰性的角色和新任務。當爹不難，當好爹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