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寶成
(阜新高等專科學校財經系 遼寧 阜新 123000)
兼析遼契丹人口思想與遼代阜新人口
賴寶成
(阜新高等專科學校財經系 遼寧 阜新 123000)
契丹民族之所以崛起于中國北方并建立了幅員遼闊的邊疆王朝,有其諸多歷史原因和條件姑且不論之。但與其中契丹民族秉承的人口思想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建國前搶劫財富和掠奪人口來增加勞動力;“軍國之務,愛民為本”,遼政權對人口增長采取提倡、獎勵的政策;“得地無民,將焉用之”。這一人口思想具有積極意義,在遼代統治的阜新地區人口的數量和構成與特點、分布、人口流向有重大影響,推動了契丹人口更大的發展和民族的融合。
契丹 人口思想 遼代阜新 人口
契丹民族歷史上很早就活動在西遼河流域一帶,從最早見于史籍的北魏算起至蒙元時代,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可以說契丹民族在北方游牧民族的歷史發展進程中其諸多思想、文化、政治、經濟、政策等方面開其先河,產生積極的影響作用。為北方各民族傳播先進的生產技術和科學文化歷史地肩負起承載者和傳播者的角色。契丹民族之所以崛起于中國北方并建立了幅員遼闊的邊疆王朝,有其諸多歷史原因和條件姑且不論之。但與其中契丹民族秉承的人口思想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建國前搶劫財富和掠奪人口來增加勞動力;“軍國之務,愛民為本”[1],遼政權對人口增長采取提倡、獎勵的政策;“得地無民,將焉用之”[2]。這一人口思想在遼代統治的阜新地區人口的數量與構成有重大影響,推動了契丹人口更大的發展。本文根據歷史文獻資料與遼代在阜新地區的歷史活動遺存試就這一問題略陳管見。
早期契丹人牧獵于“奇首可汗故壤”即潢水與老哈河流域之間,后來部分南下白狼水東(今北票、阜新區域)的契丹“故地”。契丹人長期生活在“多風多寒”的北方草原。“同樣環境也創造人”[3],造就了契丹人“畜牧畋魚以食,皮毛以衣,轉徙隨時,車馬為家”[4]。的生產、生活方式。在草原文化與狩獵文化的熏陶下,契丹民族形成強悍、粗獷、豪放、多智好斗、質樸等特點。“人創造環境”[5],契丹人建立遼朝以后,以崇儒作為國策,于是游牧文化、農業文化、狩獵文化疊加并不斷加深、發生變化。在北方草原地區興建了大批城鎮,中小規模州城遍布于蒙古高原向低地丘陵過渡地帶的遼海地區。這是游牧民族歷史上的首創。于是契丹人中又出現了農業文明與手工業文明,甚至是城市文化并存的局面。從而在上述環境中契丹人口素質發生了變化,向仁人禮讓、多智、上進好學等方向轉變。
契丹民族在存續的一千多年的歷史演化過程中逐漸衍生出了較為豐富的人口思想特點。正是在這一人口思想的指導下,契丹民族開疆拓土,忍辱負重,積極學習,兼容并蓄為締造出雄踞北方的游牧民族建立的邊疆王朝創造了人口條件與基礎。契丹統治階級在其廣闊的管轄區域內營建城鎮,促進民族交往、融合,尤其遼朝一系列重要的政策和措施,經略了北部邊疆,對統一的多民族國家進一步發展起到了積極的促進作用。
1.搶劫財富、掠奪人口來增加勞動力
這一人口思想大多是在契丹建國前后實施。契丹族早在公元四世紀前后活動于北魏時期的北方草原地區,其歷史活動記錄在《魏書》中“契丹國,在庫莫奚東,異種同類,俱竄于松漠之間。登國中(386年-396年),國軍大破之,遂逃進,與庫莫奚分背。經數十年,稍滋蔓,有部落,于和龍(今遼寧朝陽)之北數百里,多為盜寇”[6],然可推理契丹族形成與活動可比這一歷史記載的時間還應該早些。北魏太和初年(477年),居于契丹北部強大的蠕蠕向東發展,遼東高句麗欲向西侵蝕,想兼并地豆于。形勢對居于其間的契丹人也造成嚴重壓迫。契丹人于太和三年(479年)基于危勢“其莫弗賀勿于率其部落車三千乘、眾萬余口,驅徙雜畜,求入內附,止于白狼水東(今遼寧阜新)”[7],接受北魏的保護。可知契丹人開始進入了阜新地區,當時生活在阜新的契丹人大約有“眾萬余口”。自此在以后幾百年的時間里契丹人開始開發了阜新地區。生活在白狼水東的契丹人,經過百余年的發展逐漸強大起來,從而不斷侵擾南境。北齊文宣帝御駕親征。北討契丹,“大破之,掠獲十余萬口,雜畜十萬頭,又于青山大破契丹別部,所掠生口皆分置諸州。”[8]此次戰役幾乎席卷了整個遼西地區。契丹受到了重創,人口損失很大,開始了又一次的遷徙。從北魏到隋唐,契丹族的遷徙、活動范圍總在變動中,但大致在“奇首可汗故壤”及今阜新地區一帶,成為契丹人的活動中心。公元901年,阿保機為契丹夷離堇,“國以殷富”,生產力有了很大發展。統帥對外征戰。902年,趁漠北回鶻衰弱,中原唐王朝無暇顧及其邊疆的機會,阿保機率40萬大軍越過長城南下,在河東、代北一次掠獲九萬五千人。同時征服了其周鄰的奚、室韋、女真等民族的部眾,許多俘虜逐漸契丹化,人口得到很大發展。這種性質的戰爭,太宗等承襲之。同時,乘南部戰亂不斷招納難民,約有二十萬漢人流入遼境。安置在遼海地區,建城郭立市肆,開墾土地,發展農牧業生產。契丹統治階級已認識到人口的重要性,掠獲人口其目的是增加勞動力,發展生產,積累社會財富;人口的多寡一定程度上決定軍事力量的強弱。國力的增強,為王朝的統治提供人力資源保證。
2.“軍國之務,愛民為本”
會同八年(945年),遼太宗向群臣問朝政、軍國要務,有臣僚復曰“軍國之務,愛民為本。民富則兵足,兵足則國強”[9]。遼太宗很是贊許。愛民是“軍國之務”之根本,愛民就是繁榮人口,發展生產各安生業使民富,民富民強保障人力資源,從而兵源富足,國家富強。為遼朝的統治提供了有力支持。這一人口思想在當時難能可貴。
3.“得地無民,將焉用之”
土地和人口是政權缺一不可的兩個要素。有土地無人口,而土地得不到利用和開發,人口更為重要。契丹人耶律楚材在1232年,蒙古汗國攻下金國汴梁要屠城,中書令契丹人耶律楚材馳奏并再三勸導“將士暴露數十年,所欲者土地人民耳。得地無民,將焉用之”[10]。保存了勞動力,有利于社會生產。
4.對人口增長采取提倡、獎勵政策
有遼一代,遼政權充分利用其政治、經濟上優勢地位,不斷采取推行正確的政策,增加人口。遼太祖實行“彌兵輕賦,專意于農”的政策,出現了“戶口滋繁”的景象[11];圣宗朝有“戶口蕃息”的記載[12],興宗時期“兩院戶口殷庶”[13]等。契丹人口自然增長迅速,故此地方官員受到封賞。
在遼契丹人口思想及人口政策的較正確指導、推動下,遼代阜新人口的數量增長較快,其構成上更具有多民族化,促進了北方民族的交流與融合,并共同開發了遼代阜新。
從《遼史》的記載來看,很難能對遼代阜新的人口數量準確標定。但也從中可以推算出其數量和人口的構成與分布。
1.阜新遼代人口數量
據《遼史》記載與考證,阜新地區遼代行政區劃主要是頭下軍州,有9座。分別是濠州、遂州、順州、歡州、懿州、徽州、成州、橫州、閭州。根據《遼史地理志》、《遼史兵衛志》記載[14],各州所在戶口及兵丁數如下表:(人數按通例每戶以5人計)

從上表可知,遼代阜新地區九個頭下軍州共有27700戶,人口約計13.85萬人。還有一些寺廟人口,私家奴婢等。當時人口可能有約15萬人,可謂不少了。
2.人口構成及其特點與分布
從人口構成看,遼建立了幅員遼闊的邊疆王朝,統治著除契丹人以外的漢、渤海、女真、高麗等民族。基本上遼代阜新人口構成是:漢民占80%,契丹人占10%,其他民族約占10%左右。
從遼朝在阜新地區所建的頭下軍州的史料來分析,可歸納出三種人口構成類型特點。第一種類型是州城人口以契丹族為主,兼以其他少數民族。“橫州,國舅蕭克忠建,部下牧人居漢故遼陽縣地,因置州城”[15]。“閭州,羅古王牧地,近醫巫閭山”[16]。“遂州,南王府五帳放牧于此”[17]。大多是部下牧人,應以契丹人為主。第二種類型是州城人口以所俘掠漢人為主。“壕州,國舅宰相南征,俘掠漢民”[18]置。“順州,橫帳南王府俘掠燕、薊、順州之民,建城居之。”[19]歡州,《遼史》無記載。但根據出土的《大遼國歡州西會龍山碑銘》記載,修塔過程中漢人居多,書名者計177人,而契丹人為11人。據此推斷歡州也應當為俘掠漢民所置,契丹人與其他民族少許。第三種類型是公主私城以媵臣戶為主。有懿州、成州、徽州。皇帝連同土地和人口一并賜給公主,媵臣戶以漢民居多,契丹戶少些。
從人口分布來看,與自然生存環境條件關系較緊密相關。阜新北部可牧地區以契丹人居多,如橫州、遂州等。南部可耕可牧地區以漢民居多,從事農業或手工業。
3.人口流向
遼王朝是歷史上人口思想、政策和民族關系處理得較好的少數民族王朝。在其統治區域內共同生活著諸多民族,這些民族無論土著的、俘掠來的,還是南地漢民的涌入,遼政權都以安撫,各得其所,各安其業。蕃漢之間禁錮松弛,相互通婚,婚姻相對自由,婦女地位較高且較為開放,民族的融合進一步加快。為后來歷代王朝的統治提供了可借鑒的歷史經驗和條件。推動了中華民族整體的融合與發展。
另外,由于遼亡后整個契丹民族在政治、經濟等方面的優勢地位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再加上戰爭和人口的遷徙變動使契丹人的數量大量減少,直至元朝中晚期契丹作為一個民族共同體已基本消亡。
總之,遼代統治集團重視人口因素問題,在人口的自然增長還是在機械增長上采取正確的思想與政策,保證了王朝的統治,創造了一定的社會文明。促進了北方民族的融合與發展。
[1]脫脫.《遼史》卷4《太宗紀下》[M].北京:中華書局,1974.
[2]《元史》卷146《耶律楚材傳》[M].
[3]馬克思和恩格斯.德意志意識形態[A].馬克思和恩格斯選集(第三卷)[M].P43.
[4]脫脫.《遼史》卷32《營衛志中》[M].中華書局.
[5]馬克思和恩格斯.德意志意識形態[A].馬克思和恩格斯選集(第三卷)[M].P43.
[6]《魏書》卷100《契丹傳》[M].
[7]《魏書》卷100《契丹傳》[M].
[8]《北齊書》卷4《文宣帝紀》[M].
[9]脫脫.《遼史》卷4《太宗紀下》[M].北京:中華書局,1974
[10]《元史》卷146《耶律楚材傳》
[11]脫脫.《遼史》卷59《食貨志上》[M].北京:中華書局,1974.
[12]脫脫.《遼史》卷33《營衛志下》[M].北京:中華書局,1974.
[13]脫脫.《遼史》卷96《耶律仁先傳》[M].北京:中華書局,1974.
[14]脫脫.《遼史》卷36《兵衛志》[M].北京:中華書局,1974:420;《遼史》卷37《地理志一》[M].北京:中華書局1974:448-450.
[15]脫脫.《遼史》卷37《地理志一》[M].北京:中華書局,1974:449.
[16]脫脫.《遼史》卷37《地理志一》[M].北京:中華書局,1974:450.
[17]脫脫.《遼史》卷37《地理志一》[M].北京:中華書局,1974:450.
[18]脫脫.《遼史》卷37《地理志一》[M].北京:中華書局,1974:449.
[19]脫脫.《遼史》卷37《地理志一》[M].北京:中華書局,1974:450.
K246.1
A
1007-9106(2015)11-0080-03
賴寶成(1969—),男,阜新高等專科學校財經系副教授,系主任,研究方向為北方民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