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潔云(暨南大學產業經濟研究院 廣州 510000)
在城市經濟學與新地理經濟學中有關于最優規模的研究大多數停留在城市最優規模的研究。無論是Ottaviano and Tisse(2002)and Baldwin et al.(2003)利用中心外圍模型,還是Fujita and Thisse(2002)利用城市模型,都很難利用具體的模型得到產業集聚的最優結果,而只能進行技術上的分析,產業集聚最優規模的研究陷入瓶頸。本文旨在將地租、通勤費用等城市成本而非單一的人力資本作為影響因子來分析產業集聚規模,并分析其他學者的理論來解釋產業集聚的最優規模。
本文從新經濟地理學下產業集聚與城市經濟學關系的視角,討論了城市成本(地租、通勤費用等)對于產業集聚規模的影響,并延伸到實證領域,分析不同產業集聚規模情況存在的差異。重點關注和解釋城市成本對于產業集聚規模的影響機制及其重要性。產業集聚到處存在,在世界范圍內,美國有硅谷;在中國,北京有中關村,廣州有崗頂電腦城,在浙江義烏有小商品,在廣東佛山有照明設備,這些都是產業集聚的現象。但是由于地租的存在,高技術等占地面積小的企業易集聚,而占地面積大的企業不易聚集。同樣也有人會考慮為什么這些企業在決定區位選擇時考慮的是最低成本而不是最大利潤呢?(Wang,2012)提出因為在進入聚集之前,企業已經達到相應的利潤,而到一定程度后,只能通過降低成本來獲得更多利潤。
產業集聚是新經濟地理學的重要概念。自從1990年以來新經濟地理學逐漸形成后,所有的研究離不開產業的空間集聚。Fujita(2005)總結在傳統的Krugman的核心邊緣模型中,當貿易成本足夠低時,產業的聚集力會強于分散力,聚集趨勢增強。而在城市經濟研究中,當貿易成本降低,由于地租或房租增加,產業分散的趨勢增加(Helpman,1998;Tabuchi,1998;Murata and Thisse,2005),這種產業的分散力可能關聯著城市的形成(Fujita and Mori,1997;Fujita,Krugman and Mori,1999;Krugman,1993a),或者關聯著產業帶的形成(Mori,1997),或者僅僅是都市附近的城郊化進程(Fujita and Ogawa,1982;and Ogawa and Fujita,1980)。
可見城市經濟中的城市成本(地租、通勤費用)對于產業集聚的空間影響十分重要。根據城市理論中的成本和收益、新經濟地理學中產業的集聚力和分散力,企業會進行區位選擇,同時也可以確定產業集聚的最優規模。
經濟活動在空間集聚的現象被稱為產業集聚。關于產業集聚的理論至少有兩種,第一種來源于自然稟賦的不同形成的競爭優勢,進而發展為專業化分工,代表人物有Marshall(1920)和Krugman(1991),這種理論是從相對較大區域的角度來進行分析,城市很多時候被簡化為一點,并不會考慮城市內部的空間結構,無法為較小地域范圍內積聚大量企業提供較為有力的解釋,這種理論主要是新經濟地理學的主要研究基礎。另一種理論是由Porter(1998)將聚集現象解釋為一種制度因素,可以為在較小區域內產業集聚的現象提供解釋,因為它很好的解釋了企業聚集的動力和目的,但是這種理論卻不能解釋在哪些條件下產業會出現聚集的現象。
綜合大部分研究成果,產業集聚現象的出現,是由其集聚力和分散力相互作用而出現的。其中集聚力有Krugman提出的前后向聯系、Helsley and Strange(1990)提出的市場潛力、Marshall(1920)提出的知識或純外部經濟;而分散力有不可流動的要素(Krugman)、Henderson(1974)提出的地租或通勤費用、d`Aspremont et al.(1979)提出的擁擠和其他不經濟,減少競爭。
城市經濟學與新經濟地理學兩者雖是不同的學科領域,研究的卻都是同一空間經濟現象,歷史淵源也十分相近。趙紅軍和尹伯成(2007)提出并解釋了為什么城市經濟學走向沒落時,同樣是研究地理空間經濟現象的新經濟地理學可以大行其道,原因是城市經濟學研究的范圍太廣,后被納入經濟外部性來分析,故而停滯不前。地理經濟研究的重要基礎是Von Thunen(1826)提出的isolated state,一個被農業部門包圍的單一城市。在Thunen之后古典區位理論也繼而發展。周偉林和嚴冀(2009)講到,總體來說,研究城市經濟學的路徑主要有兩個:第一類是城市內部的各種區位分析,或者說側重微觀經濟理論的研究,其核心問題是城市內部的廠商和居民的區位選擇問題;第二類則是從宏觀層面來探討城市的經濟問題,在此,城市內的空間結構被忽略了,經濟學家們關注的焦點變成了城市作為一個整體來說的經濟繁榮和蕭條的過程。
Fujita(2004)指出城市成本中,地租或者通勤費用,雖然被Helpman(1998)和Tabuchi(1998)加入了新經濟地理分析,但是在城市經濟學中,地租和通勤費用也可能是城市城郊化的進程。因而更多時候,需要將新經濟地理與城市模型放到同一時空下同時分析城市的發展和產業集聚。將兩者共同研究,可以得出更多有用的理論。以上的歷史研究使產業集聚和城市成本的概念更加清晰,但是并不能為產業集聚的最優規模提供解釋,下文提出有關產業集聚最優規模的研究綜述。
最開始有關于最優規模的研究,局限于城市或者社區的最優規模,研究對象是地方政府之間的競爭。大多研究也都是在Tiebout的模型基礎上進行深入分析,研究公共品和稅收對于人力資本的吸引力,繼而定義最優的城市規模,而城市成本中的地租作用不明顯。
如Baldwin and Krugman(2000)利用Tiebout理論與中心外圍模型相結合,得出稅收和產業集聚的影響。Fisch(1977)利用Charles M.Tiebout的假設擴展了城市地租的標準模型來考慮空間均衡的條件。他的分析從公共物品的空間維度、公共物品的本地化程度以及它們對于土地價值的影響幾個方面展開的。結論表明,最優的社區(Tiebout的第六個假設)與當地的最優公共產品供給和當地的稅收同時達到。同時也表明,地租并不能很好的解釋Tiebout的均衡條件,資本化的假設也不能很合適的檢驗這個假設。
人力資本與產業集聚的研究是現在的熱點。Krugman(1991)提出了勞動力共享市場是產業集聚形成的集聚力之一,同時假設勞動力跨部門流動需要移動成本。Dumais et al.(1997)對這種集聚力做了實證分析,驗證了勞動力的重要性。這些模型都假設勞動力是同質的。而在匹配模型中,勞動力被假設為異質,Helsley and Strange(1990)認為工人可以根據自己掌握的技術去不同的公司工作形成技術空間,增加了勞動力市場的厚度(Thickness of Markets),由于搜尋或者匹配的外部經濟(Matching Externalities),技術空間會產生聚集的經濟。這一觀點后又被Hamilton,Thisse and Zenou(2000)所擴展。
Fu and Gabriel(2011)研究了中國的勞動力轉移、人力資本聚集和區域發展之間的關系。他將轉移的勞動力分為擁有高技術的移民和擁有低技術的移民,并得出低技術的移民并不愿意與高技術的移民聚集在一起。最終表明人力資本的集聚可以解釋中國區域發展的不平衡。
盡管人力資本與產業集聚關系的研究頗多,但是產業集聚的最優規模仍是瓶頸。無論是Ottaviano and Tisse(2002)and Baldwin et al.(2003)利用中心外圍模型,還是Fujita and Thisse(2002)利用城市模型,都很難利用這樣具體的模型得到產業集聚的最優結果,而只能進行技術上的分析。其中Ottaviano,G.I.P.and J.F.Thisse(2002)在兩區域模型中發現,當貿易成本高或者低的時候,市場可以產出最優的結果,然而因為存在中間價值,這樣產生的聚集會存在分散的趨勢。繼而產生無效率,更深一步的分析后,最終發現只有次優的選擇才是穩定的。
城市成本與產業集聚關系密切,城市成本中的房租是影響企業進行區位選擇,進而影響到產業集聚的重要因素,而房租對于不同區域的產業集聚作用不相同。Matthew &Hugh(2011)通過使用美國18年120多個主要的辦公室市場的面板數據,估計了實際辦公室租金的變化模型。他們認為經濟活動聚集中的級差地租是聚集經濟的城市經濟理論的一種度量方法。而反映聚集活動的變量是生產商對于服務的雇傭數量。最后得出結論,在中心商業地區的經濟聚集活動只發生在大都市的辦公室市場中,此種現象不會出現在更小的市場,或者是城郊地區。
在進一步的發展中,房租不僅關系到企業的區位選擇,影響到產業集聚,級差地租也是產業集聚空間最優規模出現的前提條件。Wang et al.(2010)通過構建知識溢出條件下的Hotelling空間聚集過程的理論模型,解釋了經典的兩個劍橋現象,一是為什么企業,尤其是中小企業易于聚集在大學附近;另一個是聚集的最優規模是什么。并最終得出結論:知識溢出可以違反一般Hotelling模型過程的競爭,使得在區域內的聚集變得有可能;中小企業更易集聚,勞動力密集和人力資本密集的企業消耗較少的土地更容易聚集,傳統的重工業不易聚集;在空間上存在最優的聚集水平,聚集區域不能隨機發展,級差地租是聚集出現的前提條件。
城市成本(地租、通勤費用等)與產業聚集的關系及其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已經引起了許多學者的關注。而對于未來有關產業集聚最優規模的研究同樣還有很多重要的方向,比如擴大研究更多的理論模型,在實證方向更加努力,或者是引入政府和公共政策的角度來分析。Fujita(2005)提出新經濟地理學的研究方向應該包括將城市經濟學與新經濟地理學相結合,考慮公共政策與新經濟地理,甚至是城市特征如土地、住房、通勤、交通網絡和其他城市基礎設施的影響,可以將政府的角色納入研究中來。如果能夠將兩者巧妙的結合,也許產業規模的最優規模可以有一個真正的理論基礎,也經得起實證的檢驗。
本文嘗試性的從城市成本這一角度,來分析其與產業聚集及其最優規模的關系。希望能夠從城市經濟學與新經濟地理學的交叉中找出產業聚集最優規模的理論基礎,或者實證可能。地租是城市系統和城市模型中產業集聚分散力的重要一點。新經濟地理學及產業聚集強調的是企業或者其他經濟活動的區位選擇。進行區位選擇自然離不開土地,故選擇地租作為城市成本的代表來進行研究,是具有其合理性的。
綜述開始介紹了城市經濟學中城市成本與新經濟地理學下的產業聚集的歷史研究成果,以及兩者的基本概念。接著從關于產業聚集及其最優規模的研究現狀入手,介紹了稅收、人力資本、地租等方面現在的研究熱點。最后,提出關于本問題研究的更多可能方向,供后人研究。
1.趙紅軍,尹伯成.城市經濟學的理論演變與新發展[J].社會科學,2007(11)
2.周偉林,嚴冀.城市經濟學:概念、流派及其理論演進[J].西南民族大學學報,200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