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姝璇
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也稱華南抗日縱隊),是抗日戰爭時期活動于廣東(含海南島)和廣西①在全國抗戰期間,日軍曾兩度入侵廣西,第一次是1939年11月中旬,至次年11月30日全部退出廣西;第二次是1944年9月,至1945年8月17日全部退出廣西。由于廣西抗日人民武裝發展時間較晚,數量較少,一般意義上講,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主要以廣東地區發展起來的人民抗日武裝為主。境內的多支人民抗日武裝的統稱,是中國共產黨創建和領導的人民武裝。在抗日戰爭后期,這些人民抗日武裝逐漸發展為廣東人民抗日游擊隊東江縱隊、廣東省瓊崖游擊隊獨立縱隊、廣東人民抗日游擊隊珠江縱隊、廣東人民抗日解放軍、廣東南路人民抗日解放軍、廣東人民抗日游擊隊韓江縱隊、抗日游擊隊韓江縱隊,以及桂東北、桂東南、桂北、柳北等地區的人民抗日武裝隊伍。
在八年全國抗戰中,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始終孤懸敵后,長期與中共中央失去聯絡,沒有集中統一的軍事領導機構,無法實施統一有效的指揮和行動;沒有廣闊的游擊區和鞏固的抗日根據地,根據地之間幾近隔絕,各部隊只能在狹小的地域里獨立作戰,無法實施大范圍迂回機動作戰;游擊隊各部成立時間較短,除瓊崖縱隊由紅軍游擊隊改編而成外,其余都是在日軍入侵華南后新組建而成,人員少、裝備差,缺乏實戰和建軍經驗,且得不到八路軍、新四軍的直接配合和支援,無法形成大兵團作戰的整體合力;部隊地處國民黨統治勢力較強地區,時常受到日、偽、頑軍夾擊。就是在這樣極其殘酷的斗爭環境中、在敵我力量對比懸殊的情況下,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由小到大,由弱到強,縱橫轉戰于兩廣地區,有力抗擊了日本侵略軍和國民黨頑固派發動的進攻,積極推動了華南地區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建立和發展,為堅持敵后抗戰、奪取抗戰勝利作出了重要貢獻,在抗日戰爭史和人民軍隊發展史上占有獨特的地位。
毛澤東指出:“中國的抗日戰爭,一開始就分為兩個戰場:國民黨戰場和解放區戰場。”①《毛澤東選集》,第3卷,1042頁,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由國民黨軍隊所擔負的正面戰場和由共產黨領導的人民軍隊所擔負的敵后戰場,既相互依存又相對獨立,成為中國抗日戰爭的一個顯著特點。華南敵后戰場是華南中共組織執行中共中央關于開辟敵后戰場戰略決策,領導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開展敵后抗日游擊戰爭所開辟的戰場,范圍包括廣東省的東江、珠江三角洲、海南島、粵北、粵中、雷州半島、潮汕平原、韓江流域、西江流域、港九等及廣西省的部分地區。
華南敵后戰場的形成晚于華北、華中敵后戰場。全國抗戰初期,八路軍、新四軍迅速挺進華北、華中敵后,廣泛開展游擊戰爭,創建抗日根據地,開辟了獨當一面的廣闊的敵后戰場。與上述兩大敵后戰場不同,全國抗戰進入戰略相持階段后,華南敵后戰場才逐漸形成。1938年10月,日軍在廣東大亞灣登陸,繼而侵占廣州及廣東沿海的海口、汕頭、湛江等大中城市和交通沿線。面對日軍的步步緊逼,國民黨守軍一觸即退,致使大片國土丟失,華南民眾陷于日軍的鐵蹄之下。為挽救華南危亡,華南中共組織遵照中共中央“組織游擊隊,開展游擊戰爭”的指示,立即發動群眾,組建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抗日武裝,奔赴抗日前線。與此同時,國民黨軍隊部分愛國官兵也在正面戰場進行了奮力抵抗。對此,1944年6月22日,八路軍參謀長葉劍英在延安與中外記者參觀團的談話中介紹道:華南抗戰初期,日軍約有3個半師團、2個獨立旅團,合計4個半師團,共8萬人,共產黨領導的游擊隊約抗擊了1個師團,占22%,國民黨軍抗擊了3個半師團,占78%。其中,在廣九沿線,共產黨領導的游擊隊抗擊了70%的日軍;在廣州、從化、三水地區,抗擊了30%的日軍,“此外尚有海南島的全部敵人,均為共產黨所抗擊,未計算在內”。②中央檔案館:《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4冊,606頁,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2。
抗日戰爭進入戰略相持階段后,隨著日軍調整對華方針和政策,對國民黨以政治誘降為主、軍事打擊為輔,停止對國民黨正面戰場的戰略進攻,重點進攻共產黨領導的華南敵后戰場,國民黨軍隊對日軍作戰日漸消極,由與共產黨合作抗日轉為積極反共。除發動三次反共高潮外,華南國民黨軍還多次對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進行圍攻,并勾結日、偽軍,企圖徹底消滅共產黨領導的抗日武裝。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在日、偽、頑軍的夾擊下,毅然擔負起華南抗戰的重擔,先后發展為7個縱隊,人數增至2.8萬余人,活動范圍遍及廣東70余縣和廣西部分地區,華南敵后戰場逐漸上升為華南抗戰的重要戰場。為挽救太平洋戰場的頹勢,摧毀盟軍在中國華東、華南的空軍基地,1944年4月18日,日軍向正面戰場國民黨軍發動了貫穿華北、華中、華南的打通大陸交通線作戰,并進行了打通廣九鐵路戰役,以鞏固其廣州、香港兩個中轉站。國民黨軍在日軍的攻擊下除少數戰役進行了較激烈的抵抗外,大多數一潰千里。很快,中原淪陷,長沙、衡陽、韶關相繼失守。此時,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的戰略地位和作用更為凸顯。對此,《美亞雜志》于1944年7月專門發表《東江支隊與盟國在太平洋的戰略》一文,指出:“中央軍顯然不能阻止這一猛攻”,而只能把希望寄于“盟國的勝利”和“在敵后作戰的游擊隊”,東江縱隊“對于盟軍將來在華南沿海作戰具有極大重要性”,與其“建立密切的工作關系……對于我們將來進攻日本的勝利,已具有頭等的重要性了”。①《東江縱隊與盟國在太平洋的戰略》,載《美亞雜志》,1944年7月。1944年9月11日,延安《解放日報》全文譯載。
據延安《解放日報》1944年8月17日報道,僅東江縱隊1944年上半年與日偽軍較大的作戰就有148次,粉碎敵人千人以上的“掃蕩”5次,500人以上、1000人以下的“掃蕩”10次,共攻克敵人據點10個,破壞公路377里、鐵路70里、橋梁12座、碉堡13座、軍車2輛,斃傷日軍440人、偽軍560余人,俘偽軍764人,偽軍反正144人,繳獲迫擊炮1門、重機槍4挺、輕機槍12挺、手提機槍3挺、擲彈筒4個、步槍703支、短槍135支、刺刀58把、子彈40000發、無線電臺一架、望遠鏡4副。②中共東莞市委黨史研究室:《東莞抗日實錄》,75頁,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2006。據不完全統計,抗日戰爭時期,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對日偽軍作戰共3000余次,斃傷日、偽軍9265人,俘虜3749人,受降1665人;斃傷頑軍5288人,俘虜2042人,受降155人。總計殲滅敵人22114人,繳獲槍(炮)6700支(門)。③中共廣東省委黨史研究室:《中國共產黨廣東地方史》,第1卷,574頁,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99。同時,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抗擊和牽制了日偽軍15萬余人,有力地配合了全國抗戰和盟軍的對日作戰。
在熊熊的抗日烈焰中,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成為華南抗日戰場的中堅力量。其開辟的華南敵后戰場發揮了獨當一面、影響全局的戰略作用,逐漸上升為華南抗戰的重要戰場,成為與華北、華中齊名的三大敵后抗日戰場之一。對此,中共中央高度評價:自廣州淪陷后,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全體指戰員在華南淪陷區組織和發展了敵后抗戰的人民軍隊和民主政權,至今已成為廣東人民解放的旗幟,使我黨在華南政治影響和作用日益提高,并成為敵后三大戰場之一”④《東江縱隊志》,510頁,北京,解放軍出版社,2003。。朱德總司令在中國共產黨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上作的《論解放區戰場》的報告中,將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與八路軍、新四軍并稱為“中國抗日戰爭的中流砥柱”,指出:“八年來,我們偉大的中國人民軍隊——八路軍、新四軍、華南抗日縱隊,和敵人進行了空前英勇的、殘酷的、可歌可泣的勝利戰爭,成為中國抗戰的中流砥柱”,“解放區戰場是由八路軍、新四軍和華南抗日縱隊所創造起來,并負起獨特的作戰責任的”⑤《朱德選集》,136、142頁,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
中國的抗日戰爭是一場全民族的解放斗爭。國難當頭之際,只有全民族團結起來,在愛國主義基礎上達成最廣泛民族團結,筑起統一戰線的堅固長城,才能戰勝日本侵略軍。華南中共組織及其領導下的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堅決貫徹中共中央提出“積極發展進步力量,團結爭取中間力量,鼓勵和打擊頑固力量”的統戰方針,對國民黨廣東當局、地方實力派及國民黨愛國將領等進行了卓有成效的統戰工作,為推動和發展華南抗戰作出了重要貢獻。
在華南抗戰中,針對日軍大舉入侵華南的嚴酷形勢和華南偏于南隅,遠離中共中央、八路軍和新四軍抗戰環境的特殊性,華南中共組織根據自身正處于恢復期、暫處寡弱的情況,及時抓住全國抗戰爆發后國民黨廣東當局、地方實力派以及國民黨愛國將領的政治態度變化,以中共中央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思想為指導,積極開展統戰工作,取得了顯著成效。統戰對象主要有:廣東國民黨上層、各地國民黨駐防軍、國民黨中層地方實力派、國民黨愛國將領以及有進步傾向的民眾抗日武裝。可見,華南中共組織在華南抗戰中的統戰對象所涉及的層面較為廣泛。
在統戰過程中,華南中共組織高舉抗戰旗幟,審時度勢,靈活運用各種統戰策略,通過公開或秘密的方式,發展、鞏固了廣泛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建立起各階層各界人民群眾的抗日團體,有力地發動了群眾,壯大了抗戰力量,從而推動了華南抗戰形勢的不斷發展。
第一,華南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建立和鞏固,緩和了國共敵對情緒,減輕了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抗日武裝的軍事壓力,促進了華南地區抗日救亡運動的發展和高漲。隨著日軍的步步緊逼和順應全國抗戰的潮流,華南地區的政治形勢發生了根本性轉變:一方面,中國共產黨的政治影響日益增強;另一方面,華南地區派系復雜的國民黨當局基本出現一致抗日的“開明”局面。新的政治形勢促使華南地區出現了團結御侮、共赴國難的新局面,廣大民眾紛紛行動起來,抗日團體如雨后春筍般建立,群眾性的抗日救亡運動此起彼伏、蓬勃興起。高漲的抗日救亡運動為華南地區中共組織的恢復和建立奠定了基礎,華南地區中共組織的有力領導則把抗日救亡運動推向了新的階段,為全國抗戰初期廣東抗日救亡運動的發展和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武裝的建立創造了一個較為寬松的政治環境。
第二,華南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建立和鞏固,激發了國民黨友軍的抗日熱情,推動了國民黨友軍抗日。華南中共組織和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遵照中共中央“最普遍地推動友黨友軍進步”的方針,積極開展對國民黨友軍的爭取工作,發展進步勢力,爭取中間勢力,孤立頑固勢力,有效地爭取到部分愛國國民黨官兵的理解和支持,打擊了反共頑固勢力,促進了國民黨友軍的抗日。在華南抗日初期,為爭取和幫助余漢謀部堅持抗日,中共廣東省委乘其擬加強部隊政治思想工作之機,派部分黨員到第4戰區政治部開展工作,在該部建立中共支部,宣傳共產黨的抗日主張,擴大共產黨的影響,團結隊內進步青年。第4戰區司令長官部戰時民眾動員委員會成立后,中共廣東省委積極團結余漢謀、諶小岑、左恭、鐘天心等國民黨實力派,以公開合法的名義積極開展抗日救亡運動。而后,又派部分戰時工作隊加入第12集團軍組織的政工總隊,繼續團結、教育群眾,發展中共組織,鞏固國共合作,對團結國民黨軍隊堅持抗戰起到了積極的作用。誠如張文彬在1940年3月7日的《廣東工作報告》中所指出的,“彼等年來艱辛工作,也確使十二集團軍整頓到恢復戰斗力,支持一年來主陣地上之作戰,提高了部隊與民眾間的團結及余在廣東的威信”①中央檔案館、廣東省檔案館:《廣東革命歷史文件匯集》(1940),85頁,廣東省內部刊印,1986。。國民黨頑固派發動反共高潮后,華南中共組織和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繼續開展對國民黨軍隊的統戰工作,揭露國民黨頑固派消極抗日、積極反共的陰謀,得到華南國民黨當局及其軍隊部分官兵的支持。1944年,東江縱隊挺進粵北部隊行至潖江時,遭到當地自衛團黃開山部奉命聯同其他武裝的圍堵,情況危急。東江縱隊挺進粵北部隊及當地中共組織立即對黃開山部進行爭取工作,使黃開山同意撤防,并公開勸諭:“地方團隊只有抗日保家自衛的責任,決不應參加內戰而自相殘殺”②中共廣州市委黨史資料征集、研究委員會辦公室:《淪陷時期廣州人民的抗日斗爭(黨史資料選編)》,297頁,內部印刷,1985。。其他武裝見此相繼撤離,使國民黨頑固派圍堵東江縱隊的計劃破產。
第三,華南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建立和鞏固,為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抗日武裝的建立創造了有利條件。華南抗戰初期,華南中共組織多次提出“利用合法形式,發動組織抗日武裝”的指示。而后,華南中共組織充分利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合法條件,爭取國民黨當局的支持,以公開合法的形式組織和發展人民抗日武裝。華南抗戰伊始,華南中共組織利用國民黨當局組建自衛團的有利時機,發動大批共產黨員和進步青年主動加入各地的自衛團中,爭取掌握隊伍的領導權,以此作為鍛煉軍事骨干和籌集人民抗日武裝的途徑之一。華南中共組織在各地建立起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抗日武裝后,為利于生存和發展,又經過統戰工作,取得公開合法的番號。這些以統一戰線形式出現的人民抗日武裝,始終堅持了共產黨的絕對領導和獨立自主原則,保證了部隊更名不變色。華南人民抗日武裝取得合法番號后,不僅使初生的革命力量擺脫狹小、孤立的處境,獲得擴大政治影響和發展壯大的有利條件,更有利于在廣大敵后獨立自主地宣傳、動員民眾,創建抗日根據地,開展游擊戰爭。同時,華南中共組織和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還利用合法名義,派部分人員加入國民黨當局及軍隊舉辦的軍事訓練班,進行軍事學習。而后,還自己舉辦了一批軍事訓練班,培養了一批軍事骨干,為組建、擴大人民抗日武裝積蓄了力量。
在建立、鞏固華南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同時,華南中共組織和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積極開展國際反法西斯統一戰線工作,直接配合和支援了盟軍在太平洋戰場的作戰。突出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直接配合盟軍對日作戰。日軍侵占香港后,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相互配合,從陸上和海上打擊敵人。東江縱隊港九大隊在香港與日軍周旋了3年8個月,襲擊香港啟德機場,切斷廣九鐵路,破壞日軍的海上運輸,極大地牽制了日軍的有生力量。1944年冬,瓊崖縱隊積極開展破壞日軍交通線作戰,支援了盟軍轟炸瓊崖沿海日軍基地作戰。二是協助盟軍收集情報資料。華南抗戰中后期,鑒于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在華南戰場的地位作用日益凸顯,盟軍與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建立起一些聯絡站,用以搜集情報。1942年7月,英軍對東江縱隊提出合作要求。東江縱隊隨后組建情報站,布置了秘密交通線。1944年10月,東江縱隊與美軍合作,建立聯絡站,搜集了大量對日作戰的情報,得到美軍的贊許,認為所供情報“在質與量都非常優越……對美國戰略部隊在中國的組織的成功有著決定的貢獻”(原文如此)①《華商報》,1946-03-28。。三是營救國際友人。太平洋戰爭爆發后,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遵照中共中央關于國際反法西斯統一戰線的指示,積極營救國際友人。據不完全統計,華南中共組織和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共營救被關押在香港、廣州及海南島的美國、英國、蘇聯、印度、丹麥、挪威、菲律賓等國的友人共1160余人。僅1944年初至1945年初,東江縱隊和瓊崖縱隊先后營救近40名遇險的英美軍飛行員。對此,英軍服務團負責人賴特寫信給東江縱隊領導人,稱“如果沒有你們的幫助,我們是不會做出什么工作來的”②黃作梅:《東江縱隊的國際地位》,載香港《前進文萃》,第3輯,1946-06-10。。
波瀾壯闊的抗日戰爭不僅使華南共產黨人經受了血與火的洗禮,也為華南中共組織領導下的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及其群眾抗日武裝的發展提供了歷史契機。華南是中國共產黨創建地方黨組織最早的地區之一。自1921年春廣州共產主義小組成立后,華南中共組織積極擴大黨群組織,領導當地群眾開展工農運動,為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武裝革命的發展奠定了基礎。但在國民政府的殘酷鎮壓下,特別是受“左”傾錯誤的影響,華南中共組織和革命力量損失較大,工人運動和武裝斗爭逐漸走向低谷,只有少部分力量在失去黨組織聯系的情況下仍然堅持武裝斗爭和地下活動,直到抗日戰爭爆發。以瓊崖紅軍為例,在土地革命鼎盛時期,瓊崖紅軍曾發展到2000人,建立起擁有100萬人口的農村革命根據地。1932年反“圍剿”失敗后,瓊崖紅軍僅剩幾十人。至全國抗戰爆發,全瓊僅有共產黨員600人,紅軍游擊隊200余人,革命力量十分弱小。全國抗戰爆發前后,華南地區的中共組織處于恢復和重建階段。隨著日軍南侵步伐的加快,在華南形勢日趨嚴峻的促動下,華南中共組織開始籌建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抗日武裝。至1940年,陸續在東江、珠江三角洲、瓊崖、潮汕、南路等地建立起小規模的抗日游擊隊。其中,只有瓊崖人民抗日武裝是由紅軍隊伍延續下來的,其他地區的人民抗日武裝都是新建立的。
雖然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建立初期力量較小,但是在偉大的抗日戰爭中,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在取得對日、偽、頑軍作戰輝煌戰績的同時,自身也獲得了巨大的發展。從廣州淪陷至抗戰勝利,東江縱隊由初建時的幾百人增至1.1萬余人,成為華南敵后抗戰的一支重要力量,先后建立了東莞大嶺山、寶安陽臺山、惠寶邊坪山、江北羅浮山、北江東岸、惠東、陸海豐抗日根據地及港九、清(遠)英(德)邊、東江上游等抗日游擊區,開辟解放區總面積約6萬余平方公里,人口約450萬。珠江縱隊從初建時期的100余人發展至2700余人,作戰范圍遍及珠江三角洲平原、粵中、西江、粵北及東江的廣大地區,創建了抗日根據地和游擊區。瓊崖縱隊由最初的300余人增至7700余人,此外還有縣、區抗日民主政府基干隊2000余人,不脫產的反攻預備隊9000余人。其創建的瓊崖抗日根據地約占整個海南島土地的2/3和人口的近一半。南路人民抗日解放軍至日本投降前夕,成建制的部隊有3000余人,其余游擊隊、民兵約有4000人。抗日游擊隊韓江縱隊從開始的20余人發展至230余人,開辟抗日游擊據點400余個。廣東人民抗日游擊隊韓江縱隊至抗戰勝利時增至2000余人,在艱難復雜的斗爭中建立了大南山抗日根據地和潮澄饒邊、潮揭豐邊、大北山等抗日游擊區。廣東人民抗日解放軍由最初的幾百人迅速發展到1400余人,活動區域擴大到中區大部。在整個全國抗戰過程中,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在敵后歷經艱難險阻,浴血奮戰,至抗戰勝利,已發展成為一支擁有2.8萬余人的堅強人民軍隊和30.6萬余人的民兵隊伍。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及其創建的抗日根據地,不僅是華南抗戰勝利的基礎,也為中國共產黨奪取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是共產黨締造的人民軍隊,始終代表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從抗戰伊始就義無反顧地挑起華南抗戰的重擔。正是活躍著這樣一支勁旅,才能最廣泛地發動群眾,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在華南戰場上譜寫出氣壯山河的華彩篇章;才能極大地擴大中國共產黨在人民群眾中的政治影響,為華南的解放打下堅實的群眾基礎。為了抗日民族解放事業和華南民眾的利益,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其中瓊崖縱隊犧牲5600余人,東江縱隊犧牲2500余人。①中共廣東省委黨史研究室:《中國共產黨廣東地方史》,第1卷,574頁。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的發展建設史,是一部艱苦卓絕的斗爭史,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民主革命歷史的重要組成部分。華南人民抗日游擊隊英勇頑強的斗爭精神和建立的豐功偉績,必將永載史冊。
[1]中共廣東省組織部、中共廣東省委黨史研究室、廣東省檔案館:《中國共產黨廣東省組織史資料》,上冊,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1994。
[2]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編審委員會:《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華南抗日游擊隊》,上冊,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2008。
[3]中央檔案館、廣東省檔案館:《廣東革命歷史文件匯集》(1940),廣東省內部刊印,1986。
[4]中共廣州市委黨史資料征集研究委員會辦公室:《淪陷時期廣州人民的抗日斗爭(黨史資料選編)》,廣東省內部刊印,1985。
[5]廣東省地方史志編纂委員會:《廣東省志·軍事志》,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99。
[6]廣東省人民武裝斗爭史編纂委員會:《廣東人民武裝斗爭史·第三卷:抗日戰爭時期》,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94。
[7]《東江縱隊史》編寫組:《東江縱隊史》,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95。
[8]瓊崖武裝斗爭史辦公室:《瓊崖縱隊史》,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86。
[9]《珠江縱隊史》編寫組:《珠江縱隊史》,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90。研究部博士后、第二炮兵指揮學院政治工作理論教研室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