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訴人如何應對被告人的當庭翻供

伍向海

（宿遷市人民檢察院公訴處，江蘇 宿遷 223800）

公訴人如何應對被告人的當庭翻供

伍向海

（宿遷市人民檢察院公訴處，江蘇 宿遷 223800）

被告人當庭翻供在司法實踐中屢見不鮮，這不僅嚴重影響了公訴人對犯罪的有效指控，也將導致訴訟效率的下降，甚至使案件成為“疑案”當庭翻供是指被告人在法庭審理過程中否認審判前向偵查人員、檢察人員所作的有罪陳述，提出無罪或罪輕辯解。實質是不認罪，被告人翻供絕非空穴來風。

翻供；公訴；律師；證據

被告人當庭翻供在司法實踐中屢見不鮮，這不僅嚴重影響了公訴人對犯罪的有效指控，也將導致訴訟效率的下降，甚至使案件成為“疑案”。以往實踐中，公訴人對于被告當庭翻供習慣于請求延期審理、補充偵查等措施，兩高三部《關于辦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已頒布實施，新形勢下公訴人應如何應對被告人的當庭翻供呢？

當庭翻供是指被告人在法庭審理過程中否認審判前向偵查人員、檢察人員所作的有罪陳述，提出無罪或罪輕的辯解。實質是不認罪，被告人翻供絕非空穴來風，我們來具談分析一下。

一、被告當庭翻供的常見事由

盡管不同案件被告當庭翻供的理由千差萬別，但歸納起來主要表現為以下四種：

（一）以偵查機關刑訊逼供、引供誘供為由翻供。

刑訊逼供已成為當庭翻供的一項重要辯解理由，尤其是在直接證據較少的行受賄等案件中。刑訴法及相關司法解釋都明確規定：非法言辭證據不能作為定罪的依據。隨著被告人法律意識的增強，他們也知道非法言辭證據不能作為定罪依據，在審判定罪量刑的最后階段，被告人希望通過翻供改變自己的命運。有的稱偵查人員體罰他，有的稱偵查人員辱罵威脅他，有的稱偵查人員精神折磨他等，稱自己最后實在受不了，就瞎說的、亂編的、或者安偵查人員意思講的，并在筆錄上簽字、按手印的。

（二）因取證、固證的瑕疵而翻供。

隨著程序公正理念的深入，取證程序存在瑕疵，往往會導致對證據的合法性、真實性產生懷疑。程序性瑕疵的后果輕則導致部分情節不能得到證實，重則導致關鍵性環節不能排除合理懷疑而成為“疑案”。

(三)按照事先的串供事由來翻供。

為了逃避法律的懲罰，被告人還可能采用串供的方式。例如取保候審的嫌疑人，利用取保候審的機會進行串供，羈押在同一看守所里的犯罪嫌疑人通過扔紙條的方式串供等。

(四)以證據鎖鏈的不嚴謹而翻供。

公訴的標準是證據確實、充分，這不但要求每一個證據都是確實無疑的，而且這些證據還必須達到足夠的數量，形成一個完整的證據鎖鏈。在這個鏈條中，如果存在脫漏的環節，或者關鍵細節上存在矛盾不能排除其他可能就不能定罪。因此，辯護人與被告人往往就會想方設法抓住某個漏洞而故意夸大。

二、當庭翻供頻發的原因分析

（一）被告人畏罪、僥幸心理。

被告人交待了犯罪事實后，因為認識到法律后果的嚴重性，擔心失去自由甚至是生命的畏罪心理逐漸加重，自以為可以找到開拓罪責的合理理由，認為翻供有可能蒙混過關，減輕罪責，導致翻供率居高不下。從翻供的主體來看，再犯翻供多于初犯，在押犯多于非羈押犯，可能判處死刑、無期等的重刑犯多于輕刑犯，職務犯罪者多于非職務犯罪者。

（二）律師法的頒布與實施。

首先，律師會見權的加強，使得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線更難突破，強化了拒供心理，從而增加收集證據的難度。

其次，近乎全部卷宗的閱卷權使得辯護人有更多機會發現偵查卷宗中的瑕疵，可以知悉案件的全部證據及全案的證據弱點、薄弱環節以及案件相關證人的證言或者其他同案犯的供述，這就為律師在犯罪嫌疑人和證人之間、犯罪嫌疑人和同案犯之間進行串供翻供提供了條件。

(三)現行偵查卷宗制度的不足。

1.并非所有案件的所有訊問都有同步錄音錄像。

2.偵查機關普遍采取“情況說明”的方式來證明發破案情況和嫌疑人是否具有自首、立功情節和偵查期間的表現情況。由于情況說明是由偵查人員出具，不可避免帶有主觀因素，公訴人也就難以審查偵查期間是否具有誘供和違法取證情況。

3.實踐中偵查人員處于勝訴的目的，對于嫌疑人的無罪供述和辯解可能不作訊問筆錄或不記入訊問筆錄中。

三、公訴人如何應對被告人的當庭翻供

（一）當庭翻供的審判程序處理。

根據兩高三部《關于辦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規定，被告人及其辯護人在開庭審理前或者庭審中，提出被告人庭審前供述是非法取得的，法庭在公訴人宣讀起訴書之后，應當現行進行當庭調查。法庭辯論結束前，被告人及其辯護人提出被告人審判前供述是非法取得的，法庭也應當進行調查。也就是非法證據排除程序前置。 被告人當庭翻供主要是涉及非法言詞證據中的被告人供述。

（二）非法言詞證據范圍、法律效力、控辯雙方的舉證責任、程序安排

1.非法言詞證據范圍。

非法言詞證據是采用刑訊逼供等非法手段取得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脅等非法手段取得的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

2.非法言詞證據法律效力。

經依法確認的非法言詞證據，應當予以排除，不能作為定案的根據。

3.控辯雙方的舉證責任。

檢察機關對證據的合法性有證明責任。被告人及其辯護人提出被告人審判前供述是非法取得的，法庭應當要求其 提供涉嫌非法取證的人員、時間、地點、方式、內容等相關線索或者證據。

（三）公訴人的應對

1.案件審查起訴階段。

（1）認真閱卷，核實案件證據的合法性、客觀性、關聯性，審查證據是否形成完整證據鎖鏈，證據是否存在薄弱環節，是否存在可能翻供的地方或征兆。

（2）在全面審查案件事實和證據基礎上，對需要進一步核實或補充的證據列出提綱，進一步核實、補充或補強證據。

（3）公訴人提審時，在全面訊問嫌疑人基礎上，重點訊問，尤其是對可能翻供的方面、原因、辯解，要問清問透。審查翻供的原因及辯解，審查翻供是否有正當的理由，是否有證據支撐，必要時進一步進行證據核實或請偵查人員進一步補充或補強證據。

（4）調取體檢材料、錄音錄像等詳細審查有無刑訊逼供，引供誘供等非法取證現象存在。

（5）與偵查人員溝通，了解案件偵破、抓獲、訊問等情況。對案件進一步全面、細致掌握。

經過以上大量審查、訊問、核實證據等工作，如果存在非法言辭證據或其他非法證據，嚴格執行刑訴法及兩高三部的規定，予以排除或補證、補強，然后根據全案的情況，制作出庭預案。

2.案件庭審階段。

針對被告人的當庭翻供的不同理由，可以從如下方面加以應對。

（1）發問階段，有針對性的發問，可以采用間接訊問法、層層遞進法、質疑問難法等方法使被告人講出真相或使其自相矛盾、無言以對等。

（2）舉證階段，針對其翻供，出示相應的證據予以證實其翻供前供述的合法性。如出示其在偵查階段的供述，均有其簽字、按手印，有的還要出示其在供述上的詳細更改，證實訊問是在合法的場所、時間、由法定人員依法取得，并經過其詳細核對。出示其在偵查階段的身體檢查情況，以證實不存在刑訊逼供現象。出示其供述時的錄音錄像或全程錄音錄像，證實其以往供述是合法的，不存在刑訊逼供、引供誘供的非法現象。出示其他相關的證據，以印證其供述的真實性，駁斥其瞎說、亂編、或指供誘供的狡辯。

（3）質證、答辯階段，針對其翻供的理由，指出其矛盾并予以駁斥。如指出被告人在不同的訴訟階段有不同的翻供版本，變化不定；指出凡是對其有利的被告人就認可、凡是不利的就否定，不實事求是，不客觀；指出偵查人員及檢察人員是按刑訴法等法律規定依法訊問 取 證的，等等。

（4）如果有必要，按法律規定提請其他人員出庭作證，甚至提請偵查人員出庭作證。

（5）如果需要調取新的證據或提請新的證人證言出庭作證等情況，提請法庭休庭或延期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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