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濤
疲于攀爬之際
你說起山谷對面另外的山路
更悠遠、舒緩
假使我們雇得馬匹,一頭
毛茸茸的力士,胸背寬大如
風之棺槨
將你吹彎如同道路
蜿蜒曲折,張弓以待。
是的,有了馬
我們自然可以從容不迫
無論它是來自市場
或者源于想像,總能迅捷如
大河吹來的風,穿過濕潤的杜鵑花叢
而山巒傾蓋相待,以綠林之姿
嘯聚山野。而你呵
也被一場山火撩撥得興起
林蔭翠濃、濁浪款擺
直如月光一般
跨越了云影張布的藩籬
暗自助長焦煙之姿:山林遁去。
灰滅。
(考慮到措辭的困難
他倆完全有可能走另一條山路
而今夜,也并不總是一次約會
反而成為懸置的塵埃)
于是我們放棄了關于馬的想像
再次走向山巖:廓爾欽、廓爾瓊
是同一種存在
同一塊巖石,和其上的褶曲。
除非大雪壓暗天空,鴿子從山腳盤旋而上
帶來言辭的碎屑:
松鼠和馬雞拾得這寒山
且行且看,過了最后一片山林
便是緊要的山脊,崖梯壁立
無需山火,無需雪覆
惟有山石赤露。
(止步于肅殺的崖梯,他倆心中各有一番躊躇:
假使過路倒也罷了,難在她寄望于棲停山間
在后院繁茂的葉影斑紋間
欲念息止如蝶。誰擰開鏡前的水龍頭
那潺潺水聲豈不勝于山火
綠如江南?)
末了呵,她感嘆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
通向消失的路徑,一座山崖并不只有
向上的路、翻越的路
還有回旋無盡的路:
在想像之馬駐足之處
言辭壁立,大腿緊繃,雪滿弓。
兄弟
——致次仁朗措
在這河岸的護欄上
翻越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