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角色理論談設計師的倫理困境

張麗平

（漯河食品職業學院思政部，河南 漯河 462300）

現代設計產業的高速發展為人類社會帶來美好生活。但與此同時，設計師的倫理問題也日益凸顯。作為設計技術最直接的行為主體，設計師不僅利用繪畫或其他各種以視覺傳達的方式來表現他們的工作或作品，也是設計作品發揮社會功用的決定性因素。從社會學的角度看，設計師社會角色的多重性決定了他們價值選擇的復雜性，因而在多方面的矛盾沖突中，他們常常陷入倫理選擇的困境之中。設計師只要堅持自律的道德要求，堅持正確的價值目標和價值選擇，擔負起對社會的道德責任，才是超越當前倫理困境的一個有益嘗試。

一、設計師的“角色從”

“角色從”是指同一個人所扮演的各種角色的整體。在社會中，從作為少數人的一種專門性活動所具有的地位來看，設計師不僅是一種職業角色，還與眾多其他的社會職業一樣，也是一種重要的社會角色。那么，作為社會角色的一種普遍形式，設計師的角色具有自身動態的演變過程，并在社會中具有“角色從”的特點。現代設計師除了扮演家庭成員這些正常角色，也許還需要在設計產業或在社會中充分地扮演幾種截然不同的角色。可以說，他既是家庭中的一員，也是雇員，還是社會公眾的一員。

（一）設計師作為設計共同體的一員

早期的設計活動是以個人單獨設計的方式展開的，屬于自由職業階層，重點強調寬泛自由的人文氛圍和創意空間。二戰以后，設計的大眾化興起，設計師的作用和價值得到社會的普遍承認。設計師的工作更多地被認為是專業性和研究性的工作，設計逐漸形成了各種形式的組合，任何作品的完成都需要大量人員的共同協作。這就是說，設計師是設計群體中的參與者之一，是眾多設計師通過相互合作和競爭的集團化行為的結果，每個參與者都通過共同體系來實現個人目標，并通過參與此共同體系而從中受益。因此，可以說設計師必須參與到整個共同體系中，成為共同體中的一員，他們才能獲得成功。

（二）設計師作為企業或機構的雇員

現代社會的進步促進了現代設計的發展，20 世紀設計的大眾化興起與設計職業的形成，實現了設計師角色的社會化，但也使設計師喪失了自主設計時代的某種自由。作為職業人，設計師從事于采用設計技術的職業來謀生，參與專職的純設計研究，受雇于不同的社會集團、公司、企業。因此，設計師們在各個產業的研究與開發組織中，發揮著與其他雇員一樣的作用，從企業那里獲得薪水，他們應當按照這些企業的精神，遵從組織的命令，這就顯示出設計師角色同于普通的職業角色的一個重要方面。

（三）設計師作為社會的公民

任何設計師都是社會公眾的一員，具有自身的倫理背景、社會地位以及個性特征，具有與其特定文化背景相聯系的價值觀念和是非標準。從更廣的范圍來看，設計師作為社會群體中的一員，與普通人一樣，其行為選擇與目的，最終都與人類社會整體相聯系。因而設計師在追求設計的同時也在追求著人類自身的進步，設計師以其崇高的理性精神超越自我、追求更高的人生境界，并努力實現人類社會整體的進步與發展。

二、“角色沖突”與設計師的倫理困境

在現代社會中，設計師不能只充當制造商的配角，還要有自身的道德訴求，不僅要認識美，而且不能輕視善，應對其設計產品帶來的社會后果負有一定的倫理責任。但是，在人類社會活動過程中，設計師在社會中所扮演的并非是單一的角色，當設計師同時扮演兩種或多種角色，其“角色從”的特點常常產生一些難以避免的矛盾，便會產生利益沖突問題，從而發生“角色沖突”，使設計師陷入倫理選擇的困境之中。

（一）設計自由與社會責任

在現代社會，各種設計研究多數是在遠離生活現場的設計室里進行的。由于大多數設計師與他們的設計成果的應用是相分離的，因而對其設計成果的社會影響缺乏自覺的意識。在現代主義設計中，設計研究成果往往與具體社會實踐后果具有不可分割的聯系。當一項設計研究對社會具有潛在的危害性，可能會產生無法預知的負面后果時，設計師將如何進行選擇？例如，在國產動畫片的設計研究中，不論是《喜羊羊與灰太狼》還是《熊出沒》，對于提高國產動畫的收視率以及動畫技術的發展，都具有重要的意義，但是這兩部動畫片也引發了諸如暴力、血腥等一系列倫理道德問題，無疑將對社會價值觀念產生巨大的沖擊。這時，動漫設計師是本著“設計自由”原則無所顧忌地進行設計，還是在對社會的責任意識中反思這項動畫設計？設計師對此必須做出自身的倫理選擇。

（二）員工職責與良心設計

作為設計師品德結構的基本要素，“良心設計”是設計師在設計活動領域行為選擇的內在根據。良心設計是每一位設計師都應該具有的品質特征[2]。眾所周知，設計師是在商業運作下的產物，設計師與特定的企業組織結構相聯系，成為這些機構的雇員。這就決定了設計師不僅要對作品負責，而且還要對其雇主負有契約上的義務，完成雇主的設計指令。一方面，設計師作為受雇員工，必須從專業角度履行他們的職責，遵守企業的規章制度。而另一方面，設計師作為設計和發展的主體，又絕不能違背“良心設計”而降低對設計基本原則的承諾。以網絡游戲設計為例，在很多的網絡游戲設計中，暴力、色情等成為游戲的主要賣點。開發商需要利用一些噱頭來獲得利潤，在這種情況下，一些設計師往往會注重其雇員的職責，而忽略對玩家(主要是青少年群體)的身心產生負面影響，違背設計師的設計道德底線。因此，設計師的員工職責與“良心設計”之間的沖突常常使設計師進退維谷，陷入倫理選擇的困境。

（三）公民義務與設計準則

任何設計師除了促進設計技術發展、滿足人類日益需要的精神需求這一準則之外，還是一位普通的社會公民，在日常生活中扮演著社會大眾的角色，必須對社會負有公民的責任和義務，必須遵從相應的社會道德規范。一方面，設計師以“健康設計”“美的設計”為自己的最高準則推動科技進步；另一方面，設計師必須以履行公民義務為自己的倫理準則。在通常情況下，兩者在方向和性質上是一致的，不存在沖突與矛盾的。但在特定的情況下，設計師的公民義務和自身的道德訴求也難免會發生沖突和對峙，尤其是在政治危機時期更是如此，從而使設計師在兩者之間難以做出選擇。

三、超越設計師“角色從”倫理困境的路徑選擇

設計師“角色從”沖突的倫理問題，已經成為當前設計師所面臨的一個重要問題，其重要性隨設計技術的發展而同步增長。如何解決設計師“角色從”的倫理困境？這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必須著眼于設計師的道德責任，圍繞著人文關懷，提供倫理道德的支持、保障和規范，才能有效促進設計師的健康發展。

在世界日益興起的綠色設計、生態設計的大背景下，設計師的道德責任是一個極其重要的現實問題。作為設計產業的成員，每一個設計師都應當遵循設計的社會規范，促進設計的自主發展和設計產品的正常運行。設計師因其社會角色的多重性而產生的倫理困惑，也須通過其道德責任意識得到超越。設計師在設計應用的因果鏈上是一個重要環節，對設計應用的后果就負有一定的責任。所以，設計師應樹立正確的價值觀和責任感，他所做的設計才能更深層次地滿足社會的需要。

設計師應當對自身設計成果有正確的道德判斷，在設計一個產品之時，一個有責任意識的設計師不僅要判斷其中設計將會有利于社會利益，而且還要顧及投入這一設計可能產生的社會后果。由此，在當今的社會語境下，設計師應作有良心的設計，要以人類整體利益為重，以對社會的道德責任意識作為決定其價值判斷的主導，面向社會，關注可持續發展，關注人們的真實需要，這樣才不會使設計完全淪為商業工具。設計師的出發點應該回歸到大的社會視野之下，用自己的智慧與能力，真心實意地為多數人而設計，為民生設計，為可持續設計。

設計師作為設計的思想者，是創造的主體，其道德責任對設計產業的發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無論是從事什么行業的設計工作，設計師必須具有寬廣的文化視角，豐富的知識，不僅要對設計產品的發展和傳播承擔責任，也要為自己的設計產品引起的各種問題負責。設計師的道德責任使得設計師在完成設計使命的同時，能夠堅持正確的價值目標和價值選擇，不會脫離自身的社會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