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曙松
2014年上半年GDP同比增長率為7.4%, 二季度經濟增長率同比提升至7.5%,環比增長率提升至2%。工業生產也有所改善,6月當月同比9.2%,為年內高點,服務業增長繼續加快至8%,對GDP的貢獻較大。從周期性波動看,宏觀經濟正在企穩;而從經濟轉型的角度看,適應經濟轉型方向的經濟新常態正在逐步形成之中。整體觀察,出口的好轉、“微刺激”效果的顯現、貨幣條件的相對改善是推動經濟短期站穩的主要原因。
首先,投資仍然是經濟短期企穩的關鍵動力。6月單月總體固定資產投資增速從5月的16.9%加快至17.9%,特別是鐵路基建的明顯加速帶動了制造業的反彈,并對沖了房地產投資回落的壓力,是宏觀經濟階段性企穩的重要支持條件之一。進一步分拆,二季度中央項目投資同比增長從一季度的11.3%大幅提升至16.2%,地方項目則略有回落;同時,上半年民間投資增長20.1%,較2013年回落3個百分點。因此,經濟企穩靠投資,投資企穩靠中央和國企,這條邏輯從2008年至今依然在發生作用。
其次,M2(廣義貨幣)增速與經濟增長的強關聯度依然未變。近期,一系列“微刺激”以及定向寬松促使新增貸款和M2季節性地較快增長。6月信貸及M2均超預期,其中M2增速14.7%;新增人民幣貸款1.08萬億元,同比增長2165億元。這反映出自4月以來棚戶區改造、鐵路等基建加碼,財政支出節奏加快以及貨幣政策定向降準、調整存貸比等各項“穩增長”調控措施的綜合效應逐步顯現。然而,從效果上考察,2014年上半年M2增速接近15%,考慮到較低的GDP增速和CPI,“M2-GDP-CPI”作為衡量貨幣條件的一個經驗性、參考性的指標,再次季節性地達到較高水平,這說明經濟增長對貨幣寬松的依賴比較明顯。
總體看,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中國經濟的內在增長動能一直在重建過程中。然而,宏觀政策框架也要適應這種經濟轉型的新要求,重點在于激發經濟增長的內生動力,讓市場真正發揮決定性作用,以驅動更可持續的增長。在中國經濟走向新常態的過程中,新的政策框架已經初具輪廓。
第一,就業條件已經不同于以往,因為經濟結構的調整和人口結構的變化,經濟下行對就業的沖擊明顯減弱,在這種情況下,中國更有條件實施短期內可能使經濟增長率下降的改革措施。
第二,中國的服務業增速和占GDP的比重都超過第二產業。這意味著中國經濟正在由原來的工業主導型經濟向服務主導型經濟轉變,這種趨勢將對中國經濟增長、就業條件和產業結構產生深遠而持久的影響,也將為中國經濟走向新常態奠定基礎。
第三,收入增長速度快于經濟增長的趨勢已經十分明顯,這將為消費的趨勢性提升提供支持。這里的潛在原因是勞動力市場條件的變化和服務業的提升,服務業是勞動密集型產業,勞動者收入在服務業產值中的占比相對較高,這意味著服務業的上升必然導致勞動者收入的上升,這是中國經濟從投資主導走向消費主導的基本支撐條件。
可以說,目前中國經濟正在轉型中走向新常態,從主要依靠工業驅動到主要依靠服務業驅動、從投資主導到消費主導的轉變是這個重要轉型的重要內容,而實現這種轉變的條件也已經具備。但考慮到短周期和長期的條件,特別是經濟在走向新常態的特定環境,宏觀政策操作需要順應并推動這種轉型。
首先,避免使用頻繁的刺激性政策,更多地依靠市場完成調整。在新的經濟環境下,貨幣投放對投資的刺激效果邊際遞減,房地產銷售面臨長期拐點、政策干預效果有限,過于依賴政策刺激可能難以形成穩定的政策預期和內生的經濟增長動力。
其次,在激發內生增長動力方面,供給端的政策操作效果更可持續。從目前來看,中國已經在穩步推進簡政放權、降低市場準入標準,從而促進民營經濟在服務業領域的發展。未來則需要在公共服務領域,進一步放開私人部門參與,擴大PPP覆蓋更多服務業投資。
第三,從內需增長空間看,城鎮化依然是重要的增長點之一,圍繞城鎮化長期規劃,實施戶籍、社會保障等改革,推動以人為核心的城鎮化,使流動人口融入城市,可以為城市增長帶來持續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