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燕菁

十八屆三中全會召開以后,相關文件提出“建立城鄉統一的建設用地市場……允許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出讓、租賃、入股,實行與國有土地同等入市、同權同價”等,影響非常大。在這個問題上,主流的經濟學家基本上都支持廢除土地財政,而我卻認為廢除土地財政是自毀長城,這是輿論的少數派。
要厘清土地財政問題,就要從底層開始討論,這就是對城市的本質分歧。
大多數學科對城市的解釋都差不多,比如維基百科就認為人比較多的地方就是城市,社會學認為城市是工業、商業、信貸集中的地方,而城市經濟學認為城市就是一個具有相對較高人口密度的區域。在實踐中,人口多少往往也成為城市的劃分標準,比如美國人口普查局規定聚居2500人以上的區域稱為城市,2500人以下者稱為村莊。但我認為制度經濟學給出了更好的定義:城市就是交易公共服務的空間。
公共服務總要在一個地方賣,這個地方只能是城市而非農村。一個地方什么時候開始要修路、圍墻、集市,只要有集體行動,開始共享這些服務了,就變成了城市。因此,城市的關鍵是公共服務而不是規模大小,比如英國的小鎮,公共服務比中國還好,雖然人口少,但它們是城市。而我們的農民居民點即使有幾千人上萬人都不是城市。
原來做城市化最大的問題就是城市化的質量不知道怎么比較,如果按照人口數量,假定北京是100%城市化,紐約也是100%城市化,新加坡也是100%城市化,這三個城市都是同樣的水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