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壽寅
每年的高考作文題都有兩個部分:試題內容和寫作要求。縱觀語文高考試題,其他任何一道試題都只有內容而無要求(個別諸如“簡答”姑且忽略不計)。作文試題為何被人另眼相看?只有一個原因:分值高,含金量大。命題人深知其中玄妙,總想給“高考的奴仆們”提個醒,便有了這些千叮嚀萬囑咐的“寫作要求”。這些高考作文寫作要求理應對考生寫作有高度的規范作用,可現實中這些“規范”的背后有太多無奈。
一、“不得套作,不得抄襲”
2014年17套語文高考試題,只有湖南卷、山東卷、北京卷、江蘇卷看來比較自信,寫作要求中沒有出現“不得套作、抄襲”等字眼,其余高達76.5%的高考作文異口同聲一致地要求:“不得套作,不得抄襲!”這個要求出現頻率之高、范圍之廣只能說明“套作和抄襲”現象十分嚴重。事實上,幾近默寫他人文章的抄襲,用自己的語言重新敘說別人的論說及故事的仿寫和改寫在高考考場上層出不窮甚至泛濫已經是不爭的事實,語文老師和考生對此都是心知肚明。但因為對此類作文的認定難上加難,考生熟讀或者背誦一些例文和范文,在考場上改頭換面,稍加調整,蒙混過關,極其容易,甚至常常獲得極豐厚的回報。不僅學生這樣備考,教師也把這作為看家本事在考前對學生加以提示和要求。要杜絕此類現象的發生,難度可想而知。命題時用這樣有力的短句、強硬的措辭警示那些意欲這樣做的考生,能有什么效果呢?我的感覺竟然是有點類似貓充老虎——虛張聲勢而已。
套作和抄襲的背后,是學生寫作能力的不足,是作文教學效率的低下,更是誠信作文誠信做人道德的淪喪。
二、“明確文體”
關于作文文體的問題,梳理2014年高考作文要求,可以分為以下三類:(1)“明確文體”或“文體特征鮮明”。前者如新課標卷(包括Ⅰ、Ⅱ)、大綱卷、安徽卷、遼寧卷、浙江卷,后者如天津卷、山東卷。(2)寫成“記敘文和議論文”,如江西卷、湖南卷、福建卷。(3)“文體不限”或“自選文體”,如重慶卷、北京卷、江蘇卷,四川卷、廣東卷、湖北卷。其中廣東卷、湖北卷、北京卷最“瀟灑”,要求竟然是“文體不限”。盡管如此,對文體提出要求的作文仍然占64%。我們已經很難考證文體界限不明始于何時,但可以肯定目前學生對文體界限的顛覆到何其嚴重的程度——我們已經很難將某些學生作文從傳統意義上進行文體的分類,因為它們兼顧各種文體的特征,形成兼記敘、議論、抒情、描寫于一身的特殊文體。曾經有人對此類作文定性為“四不像”,而且自上而下的批判聲不絕于耳,可這無助于這種現象的改觀。我認為,這種文體(假如能稱之為文體的話)“玩弄”閱卷老師于筆尖之上,評判給分極困難。所以,對文體的要求不管是具體的寫成“記敘文或議論文”還是籠統的“文體界限分明”,只能是對這種現象的無奈長嘆。
《2014年高考考試大綱》(新課標版)要求“能寫論述類、實用類、文學類文章”,并在“基礎等級”提出“符合文體要求”的要求。在作文試題中,再次提出這樣的寫作要求,似乎不符合《大綱》和高考復習指導要求。
三、“不得脫離材料內容及含意的范圍”
2014年17道語文作文題中只有湖南卷、江西卷、山東卷、湖北卷、重慶卷、北京卷、四川卷、天津卷、江蘇卷沒有正面出現這個要求,其余8道作文題都直接明確要求“不得脫離材料內容及含意的范圍”。
這些作文試題均可以定位為材料作文。什么是材料作文?就是根據所給材料(文字、圖表)和要求進行構思、立意和寫作的作文形式。這種作文形式的核心在于作文的主旨、觀點和材料有高度的相關性(相關性指對材料中的思想、道理、情感等內容求同或求異的闡發論述)。一個最簡單不過的道理是寫作內容或者中心主旨不但不能游離在材料之外,反而要與材料的思想性緊密相連,否則就是偏題或背題作文。從材料中提取立意方向,與材料思想相關相連,似乎是材料作文最原始最質樸的要求,如同底線一樣,不可觸碰。既然如此,作文要求中何必再來一句“不得脫離材料內容及含意的范圍”呢?
之所以出現這樣幽默的寫作要求,一是想杜絕抄襲和仿寫,二是提醒學生準確立意,不要偏題背題。那么問題會不會因為這樣的“溫馨”提示而得以解決呢?難。
四、“書寫規范”和“正確使用標點符號”
這樣的寫作要求竟然出現在安徽卷和四川卷的作文要求中,這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在降低寫作要求的門檻?看到這樣的寫作要求,我在想,我們是不是在日常教學中對學生太寬容?是不是對自己教學常規的落實太縱容和輕視?否則,何以解釋作文要求中的這種尷尬。
這些無奈的要求的背后,我認為是作文教學甚至語文教學中最基本的癥結。當我們昂首探討這樣那樣的作文或者語文教學模式和方法的時候,我建議,更多的時候,應當低頭想想怎么解決這些底線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