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寶,宋瑾瑜
(常熟理工學院,江蘇常熟215500)
2013年4月教育部印發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規劃(征求意見稿)》指出“在有條件的地區試辦應用技術大學(學院),實施本科階段職業教育,并于專業碩士研究生相銜接。”同年6月,在教育部推動下,國內35所地方本科院校發起成立中國應用技術大學聯盟。應用技術大學聯盟的成立,開啟了我國應用技術大學建設新篇章。
依據《國際標準分類法ISCED1997》將序號5(專科、本科和碩士研究生教育階段)分為理論型(5A)和實用性、技術型(5B),再將理論型(5A)分為學術型(5A1)和專業型(5A2)。應用技術大學屬于專業型(5A2),是高等教育的重要類型之一。它既不同于我國傳統高等教育體系中的研究型大學(如“985”、“211”高校),也不同于職業教育性質的高職高專學校。它的培養目標定位是為地方各行各業培養所需要的應用型高級技術人才。在學歷層次上,以培養本科生為主,適度發展專業碩士教育;在專業上,依據地方技術產業和行業發展需求設置專業;在服務面向上,為地方的經濟建設、社會發展服務。
應用型人才主要是在一定的理論規范指導下,從事非學術研究性工作,其任務是將抽象的理論符號轉換成具體操作構思或產品構型,將知識應用于實踐。[1]換言之,應用型人才就是與精于理論研究的學術型人才和擅長實際操作的技能型人才相對應,既有足夠的理論基礎和專業素養,又能夠理論聯系實際將知識應用于實際的人才。[2]應用技術大學的人才培養目標就是面向區域經濟社會發展需要,培養既具有理論基礎知識,又具有實踐創新能力,并能夠將理論應用到實踐中的高級應用型人才。
現代大學具有人才培養、科學研究、服務經濟社會、文化傳承創新四大職能,其中服務經濟社會職能是現代大學的基本職責與使命,也是高等學校生存與發展的基本條件和依據。[3]就我國新建本科院校而言,多數院校是建立在省會城市以外,地方經濟社會環境成為學校生存和發展土壤,服務地方經濟社會成為學校辦學宗旨的內在要求。為此,新建本科院校應結合地方產業特點和經濟發展水平,打造學科品牌,依托校政企三方合作平臺,走學校、政府、市場相結合的產教融合之路,在人才培養目標制定上、師資隊伍建設上、學科結構和專業設置上、課程內容選擇上都應該凸顯服務地方社會經濟發展這一宗旨。
隨著科技日新月異,產業結構正在加速優化調整和轉型升級。技術密集型產業逐步取代勞動密集產業,高新技術產業和高附加值產業成為經濟社會領域趨勢和潮流。產業結構的優化調整和生產方式的深刻變革促使社會職業崗位發生重大變化,加大了對應用技術型和技術創新人才的需求。應用技術大學以培養高級應用型人才為目標、以服務地方經濟社會發展為使命、以市場需求為導向,肩負著為地方經濟社會培養應用型人才、開發新產品和推廣新技術的使命。
校企合作是人才培養適應社會和市場需要的一種教育模式,學校通過企業反饋與需要,有針對性培養人才,結合市場需求導向,注重學生實踐技能,培養出社會需要的人才;學工交替培養模式是學校與企業共同制定人才培養方案,學生在校學習與參加企業生產實踐交替進行。這兩種教育模式最大優勢就是實現了校企的“雙贏”,學校與企業資源共享,優勢互補,既節約了成本,又提高了人才培養的質量。
人才規格的塑造根源在于專業課程設置。應用技術大學的專業課程設置主要有兩種模式。一種是按基礎理論課程——應用理論課程——應用邏輯的順序安排課程,稱之為“正三角式”;另一種是按職業工作邏輯來設置專業課程體系,注重學科知識內容的選擇性和學科知識面學習的漸進性,稱之為“倒三角式”。這兩種課程模式的共同特點是打破了傳統式的系統性、完整性的教育模式,而更加強調學習的夠用度;學科相關的專業課程群和職業課程群都是按照崗位群來設置,每門課程內容體系也是按照職業——崗位——能力邏輯體系構建。
應用技術大學的地方性和區域性特征不明顯。筆者通過對現有37所應用技術大學(學院)聯盟理事單位近兩年招生專業數量的統計分析發現,在2014年招生專業上,37所學校都不同程度地偏向于應用技術型專業,但是傳統專業的比重依然很高。這與培養應用型人才目標存在一定錯位。這種錯位主要體現在人才培養與地方社會經濟發展對人才需求的不對稱,這也是導致我國目前“就業難與用工荒”的主要原因之一。分析其原因,主要有以下三點,一是一些學校在向應用技術大學轉型過程中,受原有的師資、辦學條件等方面的限制,與地方經濟社會實現完全對接需要的時間周期長;二是我國現行教育體制中在專業設置上不夠靈活,學校缺乏專業設置的自主權,不同程度地削弱了學校專業設置與地方產業結構的互動;三是一些學校在沒有切實掌握地方經濟、產業結構、人才需求等情況,盲目追求辦學的高水平和高規格,導致人才培養規格與市場需求錯位。
高校是我國科技創新體系中最主要的建設力量,在國家科技創新工作中肩負著重要任務。在知識信息化高速發展的今天,知識資本和人才資本是國家綜合國力的核心要素。可以說科研水平不僅是一個學校專業建設的體現,也是衡量一個學校綜合實力的重要指標。然而,作為以服務地方經濟社會發展為宗旨的應用技術大學存在著科學與技術發展極不平衡現象,既“搞科研的不管技術,搞技術的不管科研”的兩分離現象。這極大地降低了應用技術大學的科研成果轉化為生產力的能力,從而降低了其服務地方社會經濟發展的水平。另外,《關于地方本科院校轉型發展有關問題報告》指出,2012年新建本科院校科研經費來自企業事業單位的經費僅占其科研經費總額的29.87%,校均獲得企事業的總額不足300萬[4],也從另一個方面說明我國應用技術大學服務地方經濟社會的能力有待于進一步提高。
我國應用技術大學多數是由地方本科院校經過二次轉型發展起來的。由于高校管理體制等客觀原因,決定了我國應用技術大學在發展初期缺少或者沒有行業背景。同時學校由于其自身發展存在著諸多制約因素,學校科研水平整體不高,應用型科學研究薄弱,缺乏為地方政府、區域行業企業發展提供具有重要價值的科研成果,社會效能低下,校企合作深度和合作的廣度很難在短時間內得到實質性的提高。另外,地方政府作為學校與企業之間的橋梁,在校企合作的推進過程中缺乏國家層面的政策性支持和鼓勵,導致其紐帶作用缺失,校企合作的積極性缺乏基礎保障,產學研合作缺乏切實有效推進,校企互動的“良性循環”局面尚未形成。
縱觀歐洲應用技術大學的發展無不是注重立法,通過法律保障應用技術大學發展。如荷蘭分別通過《高等職業教育法案》和《高等教育和研究法案》兩部法律確立了應用技術大學的地位,實現了高等職業教育和高等學術教育的深度融合;奧地利、瑞士等國也是通過頒布相關法律法規,推進本國應用技術大學的發展。而我國應用技術大學尚處于發展初期,相關法律法規和導向性政策尚未出臺,地方政府對這個“新生兒”還處于觀望狀態,這極大地影響了我國應用技術大學的成長和發展。
歐美發達國家應用技術大學在推動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發展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而我國應用技術大學由于其尚處在發展初期,要充分發揮其服務地方社會經濟的功能,就必須堅持政府主導,行業參與,校企聯動,產教融合的螺旋互動式發展之路。
在經濟社會加快轉型升級和高等教育多樣化的背景下,我國應用技術大學服務地方社會經濟就需要走一條以服務區域經濟社會為核心的錯位競爭之路。所謂錯位競爭就是行為主體根據自身的條件,有意識地選擇一種與眾不同的方式和路徑來謀求發展。[5]其基本思路是走別人沒有走過的路,走別人剛開始走的路;其具體表現為學校辦學要與地方經濟社會發展相對接,專業設置要與地方主導產業相對接,人才培養目標要與地方行業需求相對接,人才培養規格要與工作崗位要求相對接。在人才培養過程中注重區域社會經濟的現實,瞄準市場,培養出既能熟練掌握新方法、新工藝來解決生產和生活實際問題,又能開發新科研技術項目的創新性應用技術人才。
科學研究服務地方社會經濟建設能力是一所高校辦學綜合水平的重要指標。我國應用技術大學是在產業轉型升級背景下誕生的,其使命就是為經濟社會培養應用型人才,加速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可以說加強應用型科學研究、提升科技成果的轉化能力是學校辦學宗旨的內在要求。首先,創新組織方式。在以產業化應用為主導的科技研究中,充分強調產業化需求,在研究的目標設定、組織、實踐過程的各個環節中,緊緊圍繞產業發展需求,強調對地方產業發展的推動作用。其次,在科研開發的過程中注重產業化組織,發揮產學研各方優勢,以產業需求為導向進行產業化組織。在研發過程中圍繞產業需求,借助校企合作平臺,讓企業行業積極參與科研開發,發揮企業行業的優勢條件,形成產學研協同互助、優勢互補的新型研究開發體制。第三,立足于完善機制和環境,促進產業界與高校合作的深度,充分發揮校企科學研究的核心優勢,對研究基礎性、理論性、前沿性技術及產業化技術的不同承擔主體做出成果轉化的具體要求。
校企合作是現代應用技術大學謀求發展、實現與市場接軌、提高人才培養質量、有針對性地為地方經濟發展培養高級應用型人才的重要舉措。首先,校企雙方需要進一步更新合作觀念。作為校方要不斷強化對行業的主動服務意識,作為企業方應該積極配合學校建立產學研融合、協同創新平臺。真正意義上的校企合作是學校和企業主動參與合作,學校提供人才、技術服務,企業積極投入到人才培養的全過程,合作的成效是互惠互利的。其次,進一步提高校企合作的層次和質量。一些學校表面上合作的企業數量之多,但是層次不高,表現為小企業多,大企業少;技術服務、科技研發、協同創新層次不高;產學研的融合度、行業企業人才培養參與度不高;重大合作項目缺乏等。第三,創新校企合作模式。應用型高級人才的培養對教育資源的要求更高,如“雙師型”教師、實訓場所、創新創業基地、科技研發和技術推廣中心等,這對于我國剛剛起步的應用技術大學來說還存在著諸多困難。學校應該積極探索與企業合作辦學、合作人才培養、合作教育教學等新模式。
地方政府在政策層面應該積極引導校企互動,充分發揮其橋梁作用。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對應用型人才培養規格的期待,使產學研結合的發展模式成為應用技術大學發展的最優選擇,對于政府、學校、企業等組織而言是互利互惠、雙贏共生道路。這一點在歐美發達國家應用技術大學辦學成功經驗中得到充分驗證。我國應用技術大學的起點低、發展晚,與區域經濟社會的互動局面尚未真正形成,政府政策性引導是其生存發展的重要保障。一是積極探索符合區域特點的產學研創新模式,促進應用技術大學的發展;二是制定相關政策,提供法律保障;三是積極創建校企合作平臺;四是通過宏觀調控和金融等手段,引導應用技術大學和區域經濟發展的方向,以保證資源和要素的合理流動。另外,政府還應該在財力上給予支持,處于發展初期的應用技術大學品牌優勢缺乏、社會影響力不足,對外界資源利用能力有限,現階段政府的財政投入是其發展的重要保障。在出資方式上,對“公立”性質轉型的高校,地方政府應該一如既往的提供財政支持;對“民辦”性質轉型的高校,地方政府應提供最基本的“保工資”式的支持。其他的諸如基礎設施建設、科研設備、實驗設備等投入,學校可以積極發揮其自身優勢,多渠道自籌。
[1]潘懋元,石慧霞.應用型人才培養的歷史探源[J].江蘇高教,2009,(1):7-10.
[2]吳中江,黃成亮.應用型人才內涵及應用型本科人才培養[J].高等工程教育研究,2014,(2):66-70.
[3]呂祖善.高校與地方發展緊密結合實現良性互動與合作共贏[J].中國高校科技與產業化,2007,(1):30-31.
[4]應用技術大學(學院)聯盟,地方高校轉型發展研究中心.關于地方本科院校轉型發展有關問題報告[R].河南駐馬店,2013.
[5]趙運林.論地方本科院校的錯位發展[J].大學教育科學,2008,(5):33-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