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偉 趙小虎 楊靜
摘 要:修訂后的《中國共產黨普通高等學校基層組織工作條例》中規定了高校院(系)實行黨政聯席會議制度。各省(市、自治區)對該制度進行了詳略不同的制度安排。各高校實踐中的具體操作也各有不同。考察這些異同,可以為不斷完善這項制度提供重要的參考。
關鍵詞:高校院系;黨政聯席會議;制度;決策
2010年,黨中央頒布了修訂后的《中國共產黨普通高等學校基層組織工作條例》(以下簡稱《條例》),對高校黨的建設提出了新的要求,對院(系)黨組織發揮作用的方式及運行機制進行規定,正式把“黨政聯席會議”制度寫進《條例》,這是黨中央對高校黨建特別是院(系)黨建工作的制度創新。根據這一問題,項目組選取部分中醫藥院校和首都高校進行了調研,通過對調研結果的分析,提出對黨政聯席會議制度的一些建議。
《條例》中院(系)級黨組織發揮作用的制度創新
《條例》對高校院(系)黨組織發揮作用的規定表述為“宣傳、執行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及學校各項規定,并為其貫徹落實發揮保證監督作用”,首次明確提出:“通過黨政聯席會議,討論和決定本單位重要事項。支持本單位行政領導班子和負責人在其職責范圍內獨立負責地開展工作。”
以往不少學者和黨務工作者認為,盡管有民主集中制作為總的原則,盡管強調班子集體決策,盡管書記是“班長”,但由于院(系)更接近教學、科研一線,事務性工作更多,因此行政的影響力較黨組織大;更由于行政一把手在資金管理上實行“一支筆”審批,在院(系)學術委員會、學位委員會中擔任主要職務,使院長(系主任)在資源配置上有更大的話語權,相對而言也比較“強勢”。
《條例》關于院(系)黨組織發揮作用的新表述,體現了對院(系)級黨組織“政治核心”作用的繼承和發展,而“黨政聯席會議制度”則意在強化院(系)級黨組織在院(系)整體工作中的地位,加強黨對院(系)工作的領導。“黨政聯席會議”作為“討論和決定本單位重要事項”的制度,明確把黨組織及其負責人納入決策主體范圍,使黨組織及其負責人能夠真正在決策中發揮重要作用,實現并加強黨在院(系)工作中的領導地位。
部分省市對院(系)級黨組織發揮作用的制度設計
中央頒布的《條例》并未死板地規定黨政聯席會議制度的內容,而是把空間留給了各省、市、自治區。梳理各省市的《條例》實施辦法或實施細則,具體的規定各有不同。例如,上海市、江蘇省、云南省規定了院(系)級黨組織的主要職責、必須由黨政聯席會議討論決定的重要事項、黨政聯席會議的議事規則、黨政聯席會議的參加人和黨政聯席會議制度執行情況的考評;湖北省、廣東省未明確規定必須由黨政聯席會議討論決定的事項內容;福建省只規定了必須由黨政聯席會議討論決定的事項內容,其他未作明確規定;四川省的實施細則簡要地規定了黨政聯席會議的議事內容、議事規則和參加人;江西省重在規定黨政聯席會議的議事內容,對議事規則和參加人沒有細致規定,但提出院(系)級黨組織要“把保證監督作用貫穿到行政業務工作的全過程,定期召開委員會或黨員大會,聽取行政負責人報告工作,并提出意見和建議”;北京市比較細致地規定了黨政聯席會議的議事內容,提出了黨政聯席會議參加人的最低要求,即“黨政聯席會議的組成人員包括院(系)級單位黨政正、副職干部,由黨政主要負責人研究確定其他參加或列席人員”。在議事規則方面,北京市的規定較為籠統,但有一個地方值得注意,那就是明確提出:黨政聯席會議“由黨組織書記主持”,其他省市的實施辦法一般都是根據議題分別由黨政一把手主持。此外,上海市、四川省等的實施辦法保留了對院(系)級黨組織發揮“政治核心”作用的表述。
從這些情況看,不同省市在黨政聯席會議具體的制度設計上邁出的步子不甚相同,其中北京市把會議主持人明確規定為院(系)級黨組織書記,無疑大大加強了黨組織在院(系)工作中的地位和作用。
部分高校執行黨政聯席會議制度的情況
各高校在黨政聯席會議制度的具體實踐方面作了更為細致的安排。當前,各高校正在構建以大學《章程》為“母法”的規章制度體系,不少高校根據自身情況探索黨政聯席會的議事內容、出席(及列席)人、議事規則等具體細節,探索黨政聯席會與同級黨委(總支)會、行政辦公會、教(工)代會、教授委員會(學術委員會、學位委員會)等組織的關系。
1.院(系)黨政聯席會議與同級其他會議(組織)的關系
與同級教(工)代會的關系:絕大多數單位均召開同級教(工)代會或召開教職工大會,僅1個單位不召開。82.22%的黨政聯席會議向同級教(工)代會或教職工大會報告工作,個別單位不向同級教(工)代會報告工作。與同級黨委(總支)會的關系:若班子成員均為黨委(總支)委員,53.33%的單位由黨政聯席會就所有重大事項進行決策,黨委(總支)會負責黨務工作部分的傳達貫徹執行;個別單位的黨務工作由黨委(總支)會決策。46.67%的單位黨務工作由黨委(總支)會決策,原因是班子中有非中共人士。與院(系)務會的關系:68.89%的院(系)務會有一定決策功能,可對非重大事項決策,28.89%的單位院(系)務會只負責傳達貫徹執行,無決策功能。與同級學術組織的關系:48.89%的單位,由黨政聯席會決策重大學術項目、重要人事變動或重要學術稱號推薦,學術組織提供咨詢;但學位授予、職稱初評等純學術事項由學術組織決策。31.11%的單位,黨政聯席會只決策重要的黨務和行政工作,學術活動決策由學術組織完成。13.33%單位,黨政聯席會負責決策,學術組織只發揮咨詢作用。
由此看出,《條例》的有關規定促使各院(系)形成以“黨的領導→重大決策→決策執行”為主線,教代會、教授會為兩翼的貫徹民主集中制的制度體系和運行機制。
2. 院(系)黨政聯席會議的議事事宜
出席人:院(系)班子成員均出席黨政聯席會,另有2/3的單位出席人還包括黨委(總支)委員。26.67%的單位出席人中增加教授代表、教(工)代會主席、副主席等,4.44%的單位把共青團(學生)組織代表納入,2.22%的單位把人大代表或政協委員列為出席人。個別臨床醫院(附屬醫院)把主要科室負責人、院長助理納入出席人范圍。
列席人:絕大多數單位把辦公室主任列為列席人員,44.44%的單位把非班子成員的院(系)黨委(總支)委員列為列席人員,33.33%的單位把議題涉及的人員作為列席人,24.44%的單位把教授代表作為列席人員。個別臨床醫院(附屬醫院)把主要科室主任、院長助理作為列席人員。
會議有效性:80%的單位要求“有表決權的到會人數不少于應出席人員的2/3,且黨政正職至少有一人參會”時,會議有效。11.11%的單位只要求“有表決權的到會人數不少于應出席人員的2/3”,而不強調黨政一把手是否必須參會。強調“黨政正職必須參會”或“若兩名以上領導不能出席則不能開會”或“全體人員必須全部出席方可開會”的共有3個。
主持人:57.78%的院(系)不固定會議主持人,若議題側重黨務,則由書記主持;若議題側重行政,則由院長(主任)主持。28.89%的單位固定由書記主持會議,13.33%的單位固定由院長(主任)主持會議。
會議頻率:62.22%的院(系)每周一次會議,7個隔周一次,9個每月一次,3個不固定召開頻率,遇有重大事項時才召開。
議題:80.49%的單位“由院(系)分管領導向黨政正職提出,由黨政正職事先會商后確定上會議題”;4個“由出席會議的人員提出議題,由黨政辦公室匯總,直接上會”,3個采用“只能由黨政正職會商提出議題”的方式。
表決方式:在票決、舉手表決、討論形成共識三種方式中,86.67%的院(系)采取單一方式,其中79.49%選擇“討論形成共識”,4個單位票決,4個選擇“舉手表決”。3個單位視情況選擇三種方式之一進行表決,3個從“舉手表決”和“討論形成共識”中擇一進行表決。
議決條件:77.27%的院(系)“上會議題中相對一般的,簡單多數通過,重要議題需到會者中2/3以上贊成方可通過”,18.18%的單位“所有議題簡單多數即可通過”,2個完全采用“討論形成共識”的方式進行決策。
未出席者的意見:53.33%的單位不強制要求未出席者表態。9個要求必須出具書面意見,但不計入會議現場表決票數。10個要求必須出具書面意見,且計入現場表決票數。3個單位不要求出具書面意見,采取電話方式征求意見或參加表決。
議事分歧:對嚴重分歧,76.19%的單位“暫緩表決,待參會人員進一步調研溝通后,另行開會表決”。8個單位“暫緩表決,向學校黨委匯報分歧情況,由學校安排統一思想”。1個單位表示,尚未出現議事出現嚴重分歧的情況。
由此可以看出,黨政聯席會議在實踐中制度化、規范化和程序化的程度已經比較高了,確保了黨組織作用發揮與代表性的均衡。議事程序有助于統一思想和提高會議效率,避免決策會成為務虛會、論證會。議決方式體現了民主與集中的辯證統一,有助于院(系)領導集體形成共識,形成合力推動工作。
3. 院(系)黨政聯席會議的議事內容
建設與發展方面包括:落實上級和學校政策和決定的傳達、貫徹、落實,院(系)總體發展規劃與專項規劃、年度(學期)工作計劃總結,學科(專業)、學術機構、實驗室等設置與調整,內部規章制度的廢、改、立,階段性重點工作、中心任務。人事方面包括:內部崗位設置、人員編制、招聘與評聘,內部獎懲事宜及向上報送的推薦人選,內部民生建設。項目與資金方面包括:基本建設項目、固定資產購入與處置、大額資金使用、對外交流與合作辦學等。關于大額資金的標準,不同規模的單位界定不同,設定額度最低的只有0.5萬元,最高的達到5萬元。
“黨政聯席會議的議題須體現‘重要二字,不宜所有問題均由黨政聯席會議決定”這是共識。界定“重要”的原則,依據之一是“三重一大”方面的規定,依據之二是與本院(系)發展和師生切身利益相關的事項,宜在黨政聯席會議上決策。
加強黨政聯席會議制度的政策建議
從上述三個層面的考察來看,黨政聯席會經過多年的試點,現在已經從政策層面予以肯定,以制度創新的形式固定了下來;在省市一級,對黨政聯席會議制度進行了相對具體化的設計。同時,省市層面的制度設計更多地規定了黨政聯席會議的議事內容,在議事規則方面的規定則相對籠統,為基層因地制宜進行制度安排留下了空間。在基層實踐層面,為了維護黨政聯席會議的嚴肅性,各單位均把會議召開的條件、議決的條件設置得比較高,因此大部分單位都要求黨政正職在會前就議題進行會商,以免會議變成務虛會、論證會,也有利于黨政相互理解配合、統一思想,提升決策效率。
但也應該看到,現有的制度設計與安排尚未完全解決黨政聯席會議應誰負責的問題,雖然不少被調研單位表示,在實踐中有班子或黨政聯席會向同級教代會或教職工大會報告工作的做法,可真正對報告進行審議并作出決議的較少,這涉及到師生員工權利的問題。另外,行政權力與學術權力之間的關系如何處理,目前仍然沒有比較一致的做法。這兩個問題,恐怕需要有上位法作出明確規定或上級組織給予一定的政策引導后,高校以及院(系)才可能進行具體的制度安排和實踐。
在現有條件下,如何更好地發揮黨政聯席會議制度的作用、提高決策的效率、增強決策的科學性?筆者認為,應在如下七個方面進行改進:一是每年院(系)黨政聯席會向同級教代會(或職工大會)報告工作,同級教代會(或職工大會)對班子工作進行投票測評的做法應制度化。二是院(系)行政辦公會、黨委(總支)會除發揮執行功能外,還應加入論證功能。重大決策提交黨政聯席會議之前,根據調研情況,行政辦公會、黨委(總支)會進行論證,備選方案和論證意見提交黨政聯席會,這樣可以提高黨政聯席會的決策效率。三是院(系)學術委員會應發揮咨詢作用,組織學術事務的調研、備選方案的擬定及論證意見,提交黨政聯席會議。四是議題必須經過黨政一把手協商、認可方能上會。五是出席人員齊全方可開會,若人員不齊但確需開會決策的,應采取書面、短信等可留存記錄的方式征求未到會者意見,若電話征求意見,應有旁證,建議會議由院(系)黨委(總支)書記主持。六是必須堅持協商一致的原則議決,若分歧過大可重新開展調研論證再次上會,若分歧仍無法解決,可提請學校黨委、行政協調解決。七是重要事項中,資金事項尤其受到群眾關注,建議在以教學科研為主要功能的院(系)層面,單筆支出1萬元及以上的項目就應該納入黨政聯席會議決策。附屬醫院、經營性質的院(系)級單位,上會決策的資金額度可適當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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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北京中醫藥大學,吳建偉系該校黨委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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