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手于天涯海角

宋萬新

“請到天涯海角來，這里四季春常在，海南島上春風暖，好花叫你喜心懷。五月來了花正紅，八月來了花正香，十月來了花不敗。這里瓜果遍地栽，百種水果百樣甜……”這是20世紀80年代非常流行的一首歌曲，歌中描繪的是我國海南省三亞市“天涯海角”的迷人景色。

2004年6月4日，我與老伴幾經輾轉終于來到了我們心儀已久的地方——“天涯海角”景區。“天涯海角”景區位于三亞市南23千米的天涯鎮馬嶺山腳下，依山傍水，風光獨特，數百塊奇石聳立于南海之濱，其中兩塊最大的巨石分別刻有“天涯”和“海角”二字，景區由此得名。每年的七夕是青年男女來此海誓山盟的佳期，游人會倍增。

“天涯海角”確實好，這里的花好、樹好、空氣好、海水好，連海邊的礁石都好得不得了。這里海水澄碧、煙波浩瀚、帆影點點、椰樹婆娑、奇石林立，美不勝收。“天涯海角”景區是三亞也是海南最具代表性的熱帶風光景點，天之邊緣，海之盡頭，是石頭與大海的結合，是藍天與碧海的結合，是鮮花與綠樹的結合，是陽光與沙灘的結合。而最吸引游客眼球的還是那上百塊奇形怪狀的海邊礁石，以及這些礁石所蘊涵的豐厚人文歷史。

精美的石頭會唱歌

在這近百塊的奇石中有很多都已成為了家喻戶曉的名石。如天涯石、海角石、日月石、進步石、南天一柱石五大奇石，特別是“南天一柱”奇石是一塊高7米的圓錐型巨石，聳立在海天之間，極具陽剛之氣，大有敢于擔當、頂天立地、舍我其誰之魂魄，因此被冠以“南天一柱”。清宣統元年（1909年），崖州知州范云梯在其石上自上而下題刻了“南天一柱”四個楷書大字，從此奇石名揚天下。1980年，我國發行了第四套人民幣，其貳元紙鈔的背景圖就選取了“南天一柱”畫面，從此 “南天一柱”和人民幣緊密相連，和老百姓息息相關。錢是財富的象征，是人人所用、天天所見、人見人愛之物，所以人們也把“南天一柱”石稱為“財富石”。

“天涯石”是五大奇石中體積最大、最為高聳的一塊，四平八穩地坐落于南海之濱，任憑風吹浪打，依舊巋然不動，所以也稱“平安石”。清朝雍正年間崖州知州程哲挑選了最大一塊巨石，題刻了“天涯”兩個大字，意為天穹之邊。古時此處人煙稀少，荒蕪凄涼，常人難以到達，此地已是神州之地的最南端，天也到了盡頭，海也茫茫無涯，蒼天與大海交匯在遠方，海天一色，無邊無際視為天涯。其實最早在石上題字的是北宋大文學家蘇東坡，因政見不同被貶海南，他一次避雨于三亞巨石處，天晴后海天一色，晴空萬里，蘇軾隨手在巨石上題寫了“海闊天空”和“天涯”等六字，遠遠望去“天涯”兩字在上，“海闊天空”四字在下，從此巨石就被譽為“天涯石”。

“海角石”也叫“幸運石”，1938年11月，指揮海南島對日作戰的最高軍事和行政長官——瓊崖守備司令王毅將軍，在“天涯海角”處的一塊臨海絕壁上題寫了“海角”兩字，意欲與日寇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爭取絕處逢生。非常巧合和幸運的是，1945年8月15日日本戰敗，王毅又作為海南島的受降將軍接受了日本的投降，既是天意，也是人愿。

“愛情石”是由兩塊奇石交叉組成，一塊近似圓形的石上刻一個“日”字，另一塊稍長的石頭刻有一個“月”字，人們習慣稱其為“日月石”。日月兩字又可組成個明字，試想日月相伴，心心相印，明詔海天，愛心不已，赤心可敬。

“進步石”與“平安石”相毗鄰，由很多塊大小不等的石頭壘疊而成，自下而上排列，循序漸進，層次分明。拾階而上，舉目遠望，海闊天清，心潮涌動，步步登高，一種進步之感油然而生。當我們攀登時剛好是海水漲潮，我牽手老伴努力進取，這一瞬間剛好被拍攝成像，留下了珍貴的記憶。照片洗印后題名為《牽手于天涯海角》，并附小詩一首：“人生難得到天涯，涉水登石腳下滑，恩愛此時最寶貴，相濡以沫把手拉。”夫妻之間危難時需牽手，幸福時也牽手，一生相伴不松手，兩心相惜到白頭。

古時遙遠的“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四個字既是個成語，也是一個地名，又是一處景區名，更是一堆奇石的名；既喻指海南省的三亞，也泛指所有的邊疆遠地，并且“天涯海角”在不同的時期也會有不同的含義。在我國南朝徐陵《武皇帝作相時與嶺南酋豪書》中有“天涯藐藐，地角悠悠”之句，喻指極遙遠的地方。唐代大文學家韓愈在一篇祭文中也曾有“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之句，很多文人騷客也喜用“天涯”二字入詩，如詩圣杜甫《野望》中“海內風塵諸弟隔，天涯涕淚一身遙”，唐朝詩人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的“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唐代詩人張九齡《望月懷遠》之“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宋代文人歐陽修《戲答元珍》中的“春風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見花”，以及蘇東坡《蝶戀山·春景》中“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古時候中國人用字喜歡對仗對偶，往往是東對西、上對下、火對水、天對地，所以最開始是“天涯對地角”，用“地角天涯”代表荒涼遙遠之地。“地角”的確有此地，在我國廣西北海市的西面，地形呈三角形凸出于北部灣的海面中，陸地盡頭立有一塊石碑上刻“地角”二字。奇特的地形和特殊的地理位置也贏得了“地角”之名，如今也算為一處旅游景觀，廣西的海鮮大排檔和疍家文化非常有名，我們參觀時正趕上開漁節，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千帆競發、萬人空巷，好不熱鬧，和古時“地角”偏遠凄涼正好相反。

據說能把天涯和海角聯系在一起的是一個古代傳說。很早很早以前，在今天的“天涯海角”附近，生活著兩個有世仇的家族，長年械斗、積怨很深，后來有一對年輕情侶分別來自這兩個家族，由于兩人的忠貞愛情無法取得族人們的理解和支持，最后無奈相抱投海殉情，并分別演化成“天涯石”和“海角石”聳立在南海之濱，兩石相對而立，從此永不分離。凄婉的愛情故事，也為“天涯海角”增加了幾許美妙而神奇的色彩。

過去這里是和遙遠偏僻、野蠻凄涼、人煙稀少、物資匱乏、貶謫流放相關聯。那時從京城到此地要經過春夏秋冬、風霜雨雪、爬山涉水、車馬勞頓、風餐露宿、千辛萬苦才有可能到達，很多體弱年長者大都殞命于漫長的旅途中。唐代宰相楊炎被貶崖州時曾傷心地寫道“一去一萬里，千之千不回”。宋代名臣胡銓曾用“區區萬里天涯路，野草若煙正斷魂”來描述崖州之遙，當年的“天涯海角”給人留下印象是“有去路無回路，命喪黃泉天涯路”。

如今的天涯海角“近在咫尺”

而如今的“天涯海角”是三亞和海南最具代表性的旅游景觀，是和藍天白云、沙灘礁石、椰風海韻、花香果甜、游人如織、摩肩接踵、熱帶風光、旅游勝地相關聯。如今從首都機場乘飛機至三亞鳳凰國際機場只需半天功夫即可到達，此外還可以選擇汽車、輪船、火車都能順利到達三亞“天涯海角”。在現代人面前“天涯海角”并不遙遠，很多人喜歡這里的景色，在三亞安家創業，還有一些老年人過起了冬來夏走候鳥式的生活。隨著人民幣在世界的廣泛流通，貳圓券背面的“南天一柱”也會被世界人民所熟悉和認可，“天涯海角”也因此成了聞名遐邇的旅游熱點。

1984年經國務院批準撤銷崖縣設立了三亞市，1988年又升格為地級市，位于海南島的最南端，別稱鹿城，被譽為東方的夏威夷，是典型的熱帶海濱旅游城市。2012年7月24日我國宣布在南海成立三沙市，是中國現今最年輕的地級市，也是中國地理緯度位置最南端的城市。三亞市也成了我國最南的亞軍城市，當初叫三亞是機緣巧合還是早有規劃不得而知，但三沙和三亞似乎是有某種關聯，起碼是姊妹城市。而“天涯海角”的人文歷史并沒有變，旖旎風光也沒有變，變的是“天涯海角”不再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