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金錠
黃道對閩贛邊游擊區形成與發展的卓越貢獻
張金錠
黃道,江西省橫峰縣人。在火紅的土地革命戰爭時期,他與方志敏、邵式平被譽為“贛東北三杰”。
1931年7月,時任贛東北蘇維埃主席團委員兼秘書長、特區委組織部長的黃道,受方志敏委派出任中共閩北分區委書記,主政閩北革命根據地黨政軍全面工作,創建閩北革命根據地,包括福建閩北的崇安、浦城、建陽、邵武、光澤、建甌、松溪、政和,江西的鉛山、上饒、廣豐、紫溪、貴溪、金溪,還有浙江的江山、慶元、龍泉邊緣地帶,縱橫三百余里,人口五六十萬的廣大地區。其間,黃道于1934年1月當選為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執行委員。
1934年10月,中央主力紅軍長征后,福建和江西國民黨的10萬大軍圍攻閩北革命根據地,在黃道為書記的中共閩北分區委正確領導下,閩北分區黨政軍機關撤出大安,全面進入游擊戰爭。
本文主要從黃道根據游擊戰爭形勢和特點,創造性地采取以閩贛邊區為依托,挺進敵后,開辟新區,內線和外線結合,開展游擊戰爭的總方針,在與中央失去聯系,獨立堅持,打造震撼閩贛邊區的重要事件和重大戰例的三個閃光點,概述黃道對閩贛邊游擊區形成與發展的卓越貢獻。
1933年9月,蔣介石調集百萬兵力向中央蘇區發起第五次“圍剿”。閩北蘇區與全國重點蘇區一樣,也是國民黨軍進攻的重點目標。1934年10月,國民黨軍重點部署在閩北蘇區中心區域崇安的周圍。年底,閩北蘇區大片土地失守,與中央蘇區的聯系被切斷。國民黨10萬兵力北從鉛山、上饒,南從建陽,東從廣豐、浦城,西由光澤、邵武,采取碉堡式推進、步步為營,不斷收攏包圍圈,形成對閩北蘇區首府大安發起總攻的態勢。就在此刻,閩北分區黨內出現個別軍事領導人,提出以紅色堡壘對白色堡壘,死守大安的主張。
在這決定閩北蘇區命運的緊急關頭,黃道同志統攬全局,全面把握這種地區性戰機,于1935年1月初,在大安召開的具有歷史意義的分區委會議上,一方面以堅決態度,抵制軍分區司令員李德勝死守大安的錯誤主張;另一方面應用毛澤東軍事思想闡明關于中央紅軍主力長征后蘇區形勢已發生了變化,閩北紅軍早已失去固守蘇區的條件,應當保存實力,主動撤出大安,依托閩贛邊區,堅持游擊戰爭的主張。會議通過了黃道關于實行戰略轉移的五個決策性的決定:①閩北黨政軍領導機關隨主力紅軍撤出大安;②依靠武夷山為中心閩贛邊開展游擊戰爭;③撤退已公開身份的干部,建立秘密的黨組織和交通聯系網,繼續領導群眾斗爭;④阻擊國民黨軍,以保證領導機關安全撤退;⑤通知各主力部隊集中待命。
就在閩北分區委會議期間,國民黨軍第12師和獨立第45旅已從鉛山和崇安南北兩個方向逼進。南線,敵45旅向崇安以北的四渡橋猛撲;北線,敵12師占領鉛山以南的紫溪后,繼續向車盤、分水關進犯,步步逼進。大安陷于敵包圍之中。
1月25日,南面之敵已到小漿,與大安只隔一個山頭。當晚,同志們集合在大安對面的河灘上,黃道以一個軍事家的風度,發出宏亮而莊嚴的命令:“同志們,今天我們就要撤出大安了。”一句話,打破了沉悶的空氣,吸引住大家的注意力。接著,他又風趣地說:“現在,我們一切都準備好了,地雷、換絲炮都裝滿了,敵人占領大安,除了迎接他們的地雷、換絲炮之外,什么也得不到。從今天起,我們要轉入艱苦的游擊戰爭,在閩贛邊區的崇山峻嶺中和敵人周旋。我相信,我們將會勝利地回到大安,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在黃道關于實行戰略轉移正確方針指引下,閩北分區黨政軍領導機關順利轉移到武夷山西北部閩贛邊溫林關下的坑口一線,開展游擊戰爭。就在這時,閩北分區委接到中央電報,主要內容是:老蘇區面前的任務是堅持游擊戰爭,要實現由正規戰到游擊戰的轉變。要組織小分隊,有計劃地分散活動,環境有利則集合殲敵,不利又分散下去;要緊密聯系群眾,在群眾中站隱腳跟;要占領山地,靈活機動伏擊襲擊,出奇制勝;要精簡領導機關,派得力干部到地方去加強領導。它證實兩點:一是中央指示完全符合閩贛邊的情況;二是黃道關于以崇安為中心的閩贛邊蘇區實行戰略轉移,開展游擊戰爭的軍事思想和戰略決策完全正確。
接到中央指示后,黃道同志結合閩贛邊斗爭實際又適時作出三點新部署:(一)決定在根據地中心區域的崇安,成立中共崇安中心縣委,領導大安以東的崇安老區,大安以北上饒、廣豐、鉛山老蘇區的斗爭,并將大安西南的崇安、建陽老蘇區劃出,成立中共西南戰區委員會,領導這一帶的斗爭。同時,閩北分區領導機關抽調三位有斗爭經驗的同志到邵武、廣(豐)浦(城)、建陽加強領導;(二)決定完善黨政軍一體化的領導體制,領導機關進一步精簡,壓縮非戰斗人員,充實戰斗部隊,各縣黨政領導機關也堅決進行精簡,徹底執行輕裝,以利于隨縣獨立營行動,更加機動靈活,對付敵人的“清剿”,打擊敵人,保護群眾利益;(三)決定以分為主,能分能合,分散時能在閩贛邊區范圍穿插自如,必要時又能集中殲敵。就閩北紅軍獨立師下轄的4個團,1、3團到江西鉛山地區,2團留在崇安、廣(豐)浦(城)地區,4團在建陽、邵武、光澤地區,配合各地黨組織和游擊隊,開展游擊戰爭。
以閩北為中心的閩贛邊游擊區,能在敵人重兵包圍下很快轉入游擊戰,順利實現蘇區到游擊區的轉變,這是黃道同志堅決、靈活執行中央指示,堅定實行戰略轉移決策的結果。
1935年8月間,閩北分區機關和紅軍,經黃道周密的部署,已從崇安西北部坑口,有組織地轉移到北部嵐谷的黃龍巖山區隱蔽活動。
這時,國民黨軍對閩贛邊紅軍“清剿”又一次升級,把閩贛浙皖四省邊區“清剿”總指揮部從南平遷到靠近崇安中心區的浦城,采取政治、軍事、經濟三管齊下,全面封鎖。軍事上,以6個師(旅)的兵力,分成“清剿”、“駐剿”兩部,把重點放在閩北分區領導機關和紅軍的主要活動區域崇安、鉛山、浦城地區,并以崇(安)建(陽)浦(城)公路為封鎖區域。政治上和經濟上,采取移民并村,強化保甲制度,實行“十戶連坐”的法西斯“連環切結”法。對糧食和鹽等物資嚴格封鎖,以切斷紅軍同群眾的聯系,斷絕物資接濟,企圖把紅軍游擊隊困死餓死。
面對新困境,黃道同志連續幾夜沒有合眼,時兒找黃立貴、曾鏡冰等商討對策,時兒獨自思索。他思考最深的是生存和發展兩大問題:①生存問題:閩贛邊紅軍游擊隊自從轉入游擊戰以來,既要同疾病和饑餓作斗爭,又要防止國民黨軍的襲擊,早晚易地而處,行止動蕩無常,生筍止饑,野菜充腸,生活之艱苦,遠遠超出常人難以忍受的程度。據統計,這一期間因饑餓疾病和戰斗減員的人數不下1000人,其中縣團級干部20多人;②發展問題:閩贛邊紅軍游擊隊從襲擊上饒甘溪獲勝得到一個啟迪,敵人也有薄弱環節,即集中在蘇區“清剿”,后方必然空虛,象甘溪這樣一個大鎮的白區,敵只有一個六七十人的民團,沒有正規部隊駐守。
經過深謀遠慮,一個“以蘇區為依托、挺進敵后,開辟新區,內線和外線相結合,開展游擊戰爭”的設想,在黃道腦子里形成。1935年8月,由黃道親自主持,在崇安嵐谷的黃龍巖召開了一次具有重要歷史意義的閩北分區委擴大會,簡稱“黃龍巖會議”。出席的有黃道、黃立貴、吳先喜、曾鏡冰、曾昭銘、盧文卿以及饒守坤、王助等黨政軍領導。會議肯定了分區委領導閩贛邊紅軍游擊隊勝利實現由蘇區斗爭方式到游擊區斗爭方式的轉變,高度評價大安會議、長澗源整編、三港整編等重要決定和措施,總結紅軍游擊隊在極其艱難條件下,積極開展游擊戰爭,不斷打擊國民黨軍,極力保護群眾利益的經驗。在認清形勢、總結經驗、統一思想的基礎上,通過了由黃道制定的“以革命老區為依托,保存有生力量,積極向外發展,開辟游擊新區”的總方針。會上,黃道形象地解釋這一方針說:“敵人不讓我們安安穩穩地呆著,好!我們已跟敵人換換防,你搞到我的家,我也搞到你家里去!”會議最后形成三方面決議:一、在軍事戰略戰術上,采取防御和進攻相結合,內線作戰和外線作戰相結合的方針,向敵后挺進,開辟游擊新區,強調保存有生力量,盡量避免打硬仗,打消耗戰,學會在分散的條件下,抓住有利戰機,打擊國民黨軍和地方反動勢力;二、在政治上,實行“白皮紅心”的兩面政策,爭取和多數保甲長、大刀會建立統一戰線,集中力量打擊少數頑固的敵對分子;三、在經濟政策上,變打土豪為向土豪籌款,改分田地為減租減息。會議還作出聯合閩東紅軍,共同對付國民黨的決策。黃龍巖會議,是閩贛邊黨史上一次極重要的會議,是閩贛邊游擊戰爭的一個重要轉折點,也是黃道同志卓越軍事才能又一次生動體現,它為閩贛邊游擊戰爭掀開了新的一頁。
會后,黃道同志親自部署了三路打出外線、開辟新區具有全局性的軍事行動:第一路為饒守坤、王助率領第1、3縱隊進軍閩東北,開辟了福建的建甌、松溪、政和、周寧、壽寧、古田、屏南、南平以及浦城千仙崗以南,浙東的龍泉、慶元以西的廣大游擊區,打開了閩北與閩東紅軍聯系的通道。閩北這兩個縱隊的人數,也由原來的600多人發展到1000多人。第二路為黃立貴師長親自率領第2縱隊,積極向邵(武)順(昌)建(陽)地區挺進,開辟了將(樂)建(寧)泰(寧)游擊區,建立了邵將泰和建泰縣委,邵順建縣委相繼建立了饒壩、貴溪、東游、華家山區委,使將建泰游擊區連成一片,基本形成閩中游擊區。第三路為吳先喜率領第4縱隊挺進資(溪)光(澤)貴(溪)地區,迅速擴大到金溪、貴溪、光澤、資溪等縣,共產黨員發展到200多人,增設了4個區委15個黨支部,成立資光貴中心縣委,并將游擊區擴大到撫東地區。由于分三路開辟新區的軍事行動取得重大勝利,到1936年上半年,閩北根據地擴大到以崇安為中心,東至松溪、政和,西至金溪、資溪,南接將樂、泰寧,北達廣豐、浦城,包括龍泉等26個縣的廣大地區,新局面已經打開。
在這大好時刻,黃道把握良機,于1936年4月率領黃立貴、吳先喜、曾鏡冰等赴政和縣洞宮山的仰頭村與堅持在閩東斗爭的葉飛同志舉行具有重要意義的聯席會議,雙方在介紹情況、交換意見后,就成立閩贛省委取得一致意見。同年6月,閩北去的同志回到崇安嵐谷后,黃道在黃龍巖主持召開閩北黨政軍領導干部會議,宣布成立中共閩贛省委,黃道任省委書記。會議決定將閩北根據地劃分為閩北、閩東、撫東、閩中4個分區。這個時期是閩贛邊三年游擊戰爭的最好時期,根據地發展到26個縣,縱橫600余里,紅軍發展到6個縱隊,達3000多人。
在閩贛邊游擊戰爭后期,黃道密切注視時局的變化。當收到吳華友寄回的中共中央1935年發表的《為抗日救國告全體同胞書》和1936年作出的《中共中央關于抗日救亡運動的新形勢與民主共和國的決議》等文件,并從一張包鹽的廢報紙上看到“西安事變”和平解決的消息后,黃道便敏銳地意識到國內外形勢正在發生急劇的變化,即和省委其他領導成員研究分析了國內政治形勢。1937年2月7日,在黃道主持下,閩贛省委作出了《關于開展抗日反帝斗爭的決議》,號召“一切不愿作亡國奴的中國人,不論職業、團體、宗教信仰、政治派別,一致聯合起來,共同進行抗日的民族革命戰爭。”3月7日,成立了以黃道為主席,曾鏡冰、曾昭銘為副主席的閩贛省抗日軍政委員會。
1937年8月13日,日本侵略者大舉進攻上海,蔣介石迫于形勢,將“圍剿”閩贛邊老蘇區的軍隊撤出,閩贛邊國共武裝對峙的形勢漸趨緩和。黃道洞察形勢,適時以閩贛省軍政委員會的名義致函國民黨地方當局,提出建立南方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建議。不久,又通過光澤縣長致函國民黨江西省政府主席熊式輝,明確表示“我們向以抗日救國自任,對救亡圖存工作決不后人”。提出合作抗日的三點主張:一、同意將抗日紅軍改為抗日義勇軍,并在劃定的區域內實行抗日言論、集會、結社自由;二、要求允許和朱德、彭德懷通信,以求得中共中央的指示與領導;三、在談判未確定之前,首先停止軍事行動,停止打土豪。并希望熊式輝派代表前來談判。在黃道不斷努力下,1937年10月底,國民黨江西省當局派江西第7保安副司令周中誠、光澤縣長高夢衡為代表,與閩贛省軍政委員會代表黃知真、邱子明在光澤縣霞洋鄉的大洲村舉行談判,達成了合作抗日的協定。
1938年2月,閩贛邊紅軍游擊隊在江西鉛山縣石塘鎮集結整訓,改編為新四軍第三支隊第五團,下轄3個營9個連和1個機炮連,1500人。是時,黃道同志送別五團指戰員上前線,與曾鏡冰等親密戰友話別后,前往南昌任中共新四軍分會委員兼新四軍駐贛辦事處主任。不久,黃道擔任中共中央東南分局委員、宣傳部長、統戰部長等要職。
這支由閩贛邊紅軍游擊隊改編的新四軍第三支隊五團,在抗戰史上譜寫的“五次繁昌保衛戰”和皖南事變中“血戰東流山”誓死保衛軍部的兩個精彩亮點,從政治與軍事意義上,生動體現了閩贛邊紅軍游擊隊改編的新四軍五團,不愧是一支忠于新四軍和葉挺軍長的英雄團隊。
1938年2月,中共中央東南分局決定撤銷中共閩贛省委,成立中共閩浙贛特委。同年6月,根據東南分局指示,原屬閩北管轄的江西省部分縣黨組織劃歸江西省委。閩浙贛特委(即閩北)和閩東特委合并成立中共福建省委。
至此,江西省的上饒、廣豐、鉛山、金溪、紫溪、貴溪縣的黨組織和紅軍游擊隊,從1930年土地革命戰爭初期到三年游擊戰爭時期,再到抗戰初期的1938年6月,由黃道等培育和建立的閩贛邊區黨組織和紅軍游擊隊的隸屬關系才中止聯系。閩贛邊區黨組織和紅軍游擊隊長期并肩戰斗的光榮傳統,將載入南方三年游擊戰爭和新四軍的史冊。
(作者單位:閩北革命歷史紀念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