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威,黃毅凌,黃碧玲,王巧玲,艾 軍*
(1.廣西中醫藥大學,廣西 南寧 530001; 2.清豐縣中醫院,河南 濮陽 457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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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對艾滋病病因病機認識進展概述
王志威1,黃毅凌1,黃碧玲1,王巧玲2,艾 軍1*
(1.廣西中醫藥大學,廣西 南寧 530001; 2.清豐縣中醫院,河南 濮陽 457300)
收集近十年來中醫對艾滋病病因病機認識的文獻資料,利用文獻檢索數據庫收集相關文獻資料并進行分類、分析、整理。總結了中醫對艾滋病病因病機認識的最新動態,為該研究提供了參考依據。
艾滋病;中醫病因病機;研究進展;概述
艾滋病是感染艾滋病病毒引起的一種危害性極大的傳染病,發病機制是在艾滋病病毒作用下,CD4+T淋巴細胞功能受損和破壞,導致細胞免疫缺陷。傳播途徑主要有血液傳播、性傳播、母嬰傳播。我國艾滋病病人逐年增加,且迄今為止無有效的根治方法,其嚴重威脅著人民群眾健康。近年來,醫學界將治療艾滋病的目光投向了中醫,祖國醫學并無艾滋病病名的記載,但從1981年發現艾滋病以來,廣大中醫人就不斷探索其中醫病因病機及治療方法,且取得了一定成效。通過查閱近十年的相關文獻報道,發現中醫對艾滋病病因病機的認識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毒的本義根據《辭源》記載有三:①惡也,害也;②痛也,苦也;③物之能害人者皆曰毒。中醫學對“毒”的含義認識最早見于內經,《素問·生氣通天論》:“雖有大風苛毒,弗之能害”。由此可見內經中“毒”的概念是指能夠引起疾病發生的致病物質的名稱[1]。《素問·刺法論》:“五疫之至皆相染易……不相染者,正氣存內,邪不可干。避其毒氣。”指出了毒氣概念,是一種能夠引起五疫的邪氣,而這種邪氣被稱為五疫之“毒”。后世醫家多崇尚《內經》旨意,承認毒的物質性和致病性,是邪氣聚集或偏亢的致病物質,并在此基礎上有很多發揮。近年來,中醫從“毒”認識艾滋病病因病機的文獻報道較多[2-3],主要是從艾毒、疫毒、穢毒認識艾滋病的病因并探討其發病機制。
1.1 艾毒
祖國醫學文獻中并無“艾毒”名稱的記載,它是現代人根據艾滋病特殊病因而命名。郭選賢等[4]指出艾滋病病毒是西醫通過現代研究方法對艾滋病病因的認識,艾毒的提出并不是簡單的將西醫的艾滋病病毒縮寫而來,艾毒是中醫的病因,它是在“辨證求因”的中醫傳統研究方法及臨床的實際,是中醫臨床、科研的需要,是理論的創新。彭勃等[5]通過長期臨床實踐、大樣本流行學調查和查閱文獻提出了艾滋病病因病機是“艾毒傷元”。認為艾毒進入人體后,其攻擊目標指向元氣,正邪相爭,逐漸消耗,最終導致元氣耗竭。許前磊等[6]通過多種研究方法進行驗證,并進行總結分析后指出:艾毒是艾滋病的基本病因,艾毒具有疫、濕、毒、熱之特性,艾毒傷元是艾滋病的基本病機。
1.2 疫毒
艾滋病病程長,死亡率高,病情復雜,診治棘手,傳染性強,符合“五疫之至,皆相染易,無問大小,病狀相似”的疫毒學說。劉震等[7]指出艾滋病的病因是疫毒,根據艾滋病的發病特點和疾病發展過程認為病機是“疫毒侵襲,正邪交爭”。從艾滋病發展看,其實質是正邪交爭過程,疫毒侵襲人體,正氣與疫毒相持,進而疫毒深伏,病情穩定,遇因而發耗傷氣血損傷臟腑,遷延日久百變叢生,預后不良。李發枝等[8]通過對河南地區部分艾滋病患者一年的臨床觀察,指出艾滋病的病因屬于中醫學的“疫毒”范疇。且指出艾滋病“疫毒”與傳統疫毒有著不同之處。艾滋病“疫毒”是無規律性、特異性,感染與否與正氣強弱無關。指出艾滋病“疫毒”首先損傷脾臟,脾臟受損,五臟氣血陰陽俱損是貫穿艾滋病全過程的基本病機。方路等[9]通過臨床實踐和科研成果認為艾滋病是濕熱疫毒為患,而疫毒為直接致病因素。
1.3 濁毒
王紅全等[10]指出艾滋病病毒屬于一種“濕濁穢毒(簡稱濁毒)”。他們對醫院接治的58例艾滋病患者進行觀察,通過臨床觀察指出艾滋病是因為一種不內外因引起的疾病。艾滋病病毒的性質應該歸屬于“濕濁穢毒”,簡稱“濁毒”。并指出濁毒特性有四個方面:①感染濁毒后不及時發病,潛伏人體,損耗氣血,伺機致病具有伏邪致病特點;②濁毒侵襲人體隨血脈周流全身,病情復雜,不易祛除,黏著難愈,故與“濕邪”致病類似;③濁毒有火熱之邪特性,耗傷氣津;④濁毒最初即客于血脈,直入營血,繼而周流全身。其基本病機是正虛邪實,陰陽失調。初期機體正氣尚可,濁毒侵襲,正不虛而邪實,故不發病。遷延日久,正氣日漸消耗,病情頻發,加之外邪病情往往惡化導致陰陽離絕。李佃貴等[11]指出艾滋病是因為感受中醫的濁毒之邪,濁毒傷元是艾滋病的基本病機。路聚更等[12]認為艾滋病多由不潔途徑所感染,具有穢濁特點,性質應該歸屬為濕濁穢毒,并臨床應用濁毒理論辨證論治艾滋病,能夠改善患者的免疫功能。
艾滋病一般分為急性感染期、無癥狀HIV感染期、艾滋病期。具有潛伏性、傳染性、嚴重性的特點。艾軍等[13]根據其流行病學和發病、病程的特點分析指出艾滋病屬于中醫學伏氣溫病、瘟疫等范疇,并在分析中醫學傳統伏氣溫病學說和艾滋病發病特征的基礎上提出用“伏疫”的觀點作為認識艾滋病的中醫基礎。并在此基礎上指出艾滋病中醫病因病機是“癘、郁、瘀、虛”的演變。劉志斌等[14]通過臨床實踐觀察認為艾滋病核心病機是“伏邪積損致虛”:艾滋病潛伏期長且無明顯特異表現類似中醫伏邪特征;長達8~10年的潛伏期中,伏邪不斷積損而致虛;正虛致病。關靜等[15]認為艾滋病的發生發展演變規律符合溫病的伏氣學說,伏氣學說能夠較好地闡述艾滋病的病因病機。艾滋病邪毒直入血絡而伏于營血分并可長期處于相對穩定狀態,其病有疫邪伏于內而后發的特征。還有學者[16-17]認為艾滋病的病因病因應該從伏邪瘟疫、毒邪伏絡等方面認識。
濕溫二字首見于《難經》,曰:“傷寒有五,有中風,有傷寒,有濕溫,有熱病,有溫病……”濕溫是因感受濕熱之邪而引起的疾病。濕熱之邪為陰陽合邪,濕熱相合,如油入面,蘊郁膠結,難以速化,十分符合艾滋病的致病特性。劉愛華等[18]從濕熱角度對艾滋病臨床證候進行了連續診治及動態觀察,認為艾滋病初起臨床病情演變比較符合濕邪為患特點,且艾滋病病程長,病情纏綿難愈與溫病學中濕溫相合。在中醫辨證論治的指導下通過觀察得出結論:艾滋病是一種疫病,致病病因——艾滋病病毒為濕熱性質的疫癘之氣。艾滋病從病邪特點和臨床表現來看是符合濕溫學說的。楊鳳珍等[19]通過分析人體感染艾滋病病毒后出現的一系列癥狀認為:艾滋病是穢濕熱毒,首犯少陽傳變而成。薛敏等[20]通過檢索數據庫建立艾滋病中醫病因病機數據庫,進行統計分析。結果顯示關于艾滋病的病機,總體認為是濕濁熱毒性質之邪入侵機體,日久傷正,變證叢生。
4.1 脾、氣虛
國醫大師李振華教授[21]提出“脾本虛證,無實證、脾虛是氣虛,甚者陽虛”。張曉偉[22]通過跟師學習,受師啟發認為艾滋病與脾虛有著重要的關系,并在臨床實踐中對河南中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艾滋病臨床研究中心住院病人進行分析后發現51.4%的患者存在脾虛證或氣虛證,指出艾滋病從氣虛、脾虛論治。李發枝[23]認為艾滋病“疫毒”首先損傷脾臟,導致一方面氣血生化無源,五臟氣血陰陽懼損;另一方面濕邪內生加之衛氣不固外邪侵襲,諸邪夾雜而發病,病機錯綜復雜。徐立然等[24]認為脾臟虛損是艾滋病的基本病機,脾氣虛損是艾滋病發病的重要環節。艾滋病“疫毒”侵入人體后,首先損傷脾臟,脾臟受損則濕濁內生,氣血乏源出現急性感染證候群。正不達邪,疫毒潛伏進入潛伏期。隨著脾氣漸衰,中樞不運而至脾臟虛損,五臟受損,變證叢生。謝世平等[25]通過分析艾滋病患者脾虛所致免疫系統,免疫指標的改變。認為脾為之衛,脾虛而至衛氣無力抗邪,艾滋病脾虛證會出現一系列免疫機制改變。從而得出脾虛是艾滋病的重要病機之一。
4.2 “陰虛”假說
王江蓉等[26]提出“陰虛與艾滋病相關”假說,認為陰虛與艾滋病的發生有密切關系。按照陰陽屬性將艾滋病病毒歸于“陽毒”性質。機體感染后,病程較長,耗氣傷津,造成陰虛;陰虛之人又易感染,耗傷氣陰,進一步加重陰虛,形成毒耗陰血的惡性循環。并通過查閱文獻發現陰虛與CD4+T淋巴細胞下降有相關性。故指出毒蘊陰虧是艾滋病發生的根本病機。
4.3 腎精虧虛
腎藏先天之精為“先天之本”,腎精化腎氣,腎氣分陰陽。腎陰與腎陽能夠調節全身臟腑之陰陽,故又為“五臟陰陽之本”。腎精不足,百邪易侵,五臟易衰。徐志明等[27]認為艾滋病的發生以腎陰、腎陽的虛損為主要原因。艾滋病多由恣情縱欲等耗傷腎中真陰真陽,造成腎的正虛狀態,病毒乘虛而入而發病。
綜上所述近十年來對艾滋病病因病機的認識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毒邪(艾毒、疫毒、濁毒)、濕熱是艾滋病發生的外因;正虛(脾虛、氣虛、陰虛、腎虛)是艾滋病發生的內因;伏、疫是艾滋病的主要特征;正邪交爭是艾滋病的根本病機。中醫在防治艾滋病方面取得了一定成就,我們應繼續遵循中醫“治病求本”的思想,只有正確認識艾滋病的根本(病因病機)才能對艾滋病有新的突破。今后,如何從中醫的角度進一步、深層次去認識艾滋病的病因病機對我們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本著中醫“有諸內,必行諸外”“司外揣內”的思想,從艾滋病中醫證候相關性去挖掘其病因病機也許是一個不失適宜的研究方法,有待今后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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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宋勇剛)
2015-05-23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81360516)
王志威(1990-),男,廣西中醫藥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溫病病機理論與臨床應用。
艾軍(1963-),女,廣西中醫藥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溫病病機理論與應用。E-mail:aijun5454@163.com
R512.91
A
1673-2197(2015)23-0042-03
10.11954/ytctyy.201523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