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雙杰的“雙劫”

110周年警察風云人物

王鷹廣州大學法學院教授

潘漢年回到根據地，準備向華中局饒漱石匯報此事，但他看到當時“搶救運動”中亂整人的現象，便將此事咽下。秘密地與汪精衛會見，成為潘漢年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潘漢年與楊帆，建國之前和之初，堪稱警界雙杰，至少在上海是這樣。但是建國后沒幾年，受“高饒反黨集團”案的牽連，他們雙雙被捕入獄，同遭劫難。

潘漢年，1906年出生于江蘇宜興，192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31年春，黨中央任命潘漢年為“特科”領導人，負責情報及保衛工作，同時又做上層的統戰工作。他巧妙地把公開工作與秘密工作結合起來，利用與社會人士的公開關系掩護黨的秘密工作。

禍害在1943年秋埋下。潘漢年被饒漱石派到上海調查日偽軍在江南的清鄉計劃和部署。潘漢年發動情報人員，查知汪偽江蘇省長李士群有觀望之態，經黨中央同意前去做策反工作。李士群曾是中共黨員，任過周恩來的警衛員，但后來被捕叛變成為汪偽特工頭目。

在潘漢年反復勸導下，李表示愿意將功贖罪，并詳細介紹了敵偽清鄉部署情況。此外，李士群說汪精衛的南京政府并不鞏固，極想拉攏組織一個參議會，鞏固政治地位，隨即叫潘去見了汪精衛。

潘漢年回到根據地，準備向華中局饒漱石匯報此事，但他看到當時“搶救運動”中亂整人的現象，便將此事咽下。秘密地與汪精衛會見，成為潘漢年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1953年春發生了“高崗、饒漱石搞反黨分裂活動”的事件。1954年3月，在黨的全國代表會議上通過《關于高崗、饒漱石反黨聯盟的決議》，開除了高崗、饒漱石的黨籍并撤銷他們所擔任的一切職務。因饒漱石曾任華東局書記，分管華東及上海市的公安工作，于是審查饒漱石時便涉及到了上海公安局局長楊帆和曾分管上海市公安局工作的副市長潘漢年。潘漢年對此已有察覺。不久，他到北京參加黨的全國代表會議。他下定決心把事情說清楚。但他一交代，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于落下。

歷史的機會顯然被他自己錯過了。1944年，潘漢年到延安參加黨的“七大”，在楊家嶺見到毛澤東。毛澤東十分高興，兩人握手后，毛澤東順手從旁邊書架上拿了一瓶酒，倒了一杯給潘，兩人小飲交談。這本是極好的解釋的機會，但潘漢年幾次欲言又止。

楊帆原名石蘊華， 1912年出生于江蘇常熟。1939年初，文化界救國協會組織三十多人的“慰勞三戰區將士演出團”，他擔任副團長，團員基本上都是準備去參加新四軍的。慰問團到達新四軍軍部，他被新四軍政委項英留下來，從此改名楊帆。

楊帆到新四軍后，經常以新四軍軍部中校秘書的身份，進出于國民黨軍旅之中，同國民黨部隊中和地方上的秘密黨員聯系，搜集情報，傳達指示。“皖南事變”后艱難突圍，到鹽城后不久，楊帆致力于組建軍部、行署及下屬縣區的公安隊伍，曾破獲兩起陰謀暴動案，保衛了軍部和根據地的安全。他還負責復審幾起“肅托”冤案，使一些同志得以解脫平反。

1939年楊帆在皖南時，項英曾與他有過一次談話，向他了解藍蘋。楊帆如實報告，項英據此向延安報告，希望中央慎重關注毛澤東的婚姻。電報注明了情報來源，楊帆的名字出現在這封電報中。1952年楊帆患腦垂體瘤，去蘇聯治病，偶遇江青，但兩人并未多說什么。此后，他的處境就開始逐漸發生一系列明顯的變化。

1954年3月，公安部成立楊帆專案組。1954年12月31日傍晚，楊帆被秘密扣押后送北京受審。楊帆自1955年初被押到公安部，關押到1965年8月，被判了16年有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1980年4月，公安部為楊帆宣布平反時。1982年8月，中共中央向全黨鄭重宣布：把潘漢年同志定為“內奸”，并將其逮捕、判刑、開除黨籍，都是錯誤的。撤銷黨內對潘漢年同志的原審查結論，并提請最高人民法院依法撤銷原判。至此，所謂“潘楊集團”案徹底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