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芒花
法律如同人類自身一樣,只要生命延續,就必須找到妥協和折中之路。兩種朝向不同方向的趨勢必須得到控制,從而使之可以和諧運作,實現這一點需要智慧,以取得兩種趨勢的整合。
——保羅·維諾格拉多夫[1](P122)
我們憧憬著,在寬闊的智識基座上,以堅定的法律信仰、美好的人文情懷、敏銳的社科眼光,構建宏偉的“民法學殿堂”。
——作者題記
隨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律體系”的形成、“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的提出以及“編纂民法典”的立法工作正式啟動,法教義學備受青睞,且研究成果豐碩,但批評和挑戰也接踵而至。近四年來,學者們圍繞法學研究方法的轉型展開了兩次集中討論:第一次圍繞法教義學與實證研究方法的關系展開①;第二次為社科法學與法教義學這兩大學術陣營的“對話會”②。因應此景,中國民法學者必須慎重思考并明智選擇:未來中國民法應當如何對待法教義學?筆者認為,中國民法學者理應堅守法教義學這一重要的法學方法,并進而運用“多元化”法學方法,為編纂具有科學性、時代性、民族性的21世紀中國民法典提供綜合性、建設性的智識支持。
法教義學是否為一種法學方法,歷來存在爭議。在國外,現代法教義學的創始人魯道夫·馮·耶林和格柏認為,教義學是內容,而不是法律方法[2](P14)。拉倫茨則認為,法律教義學包括比較法、法學方法論、法的一般理論[3](P147)。我國法學界亦有爭論。否定派認為,法教義學以現行法秩序為研究內容,而法學方法論以法律適用的方法為研究對象,法教義學的關注重心是規范本身,而法學方法論的關注重心是規范運用的方法,所以,法學方法論不同于法教義學[4](P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