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奇,馬文有*,喬小芬,侯建春,陳允恩,郭金剛
(1.華北理工大學附屬開灤精神衛(wèi)生中心三病區(qū),河北 唐山063001;2.華北理工大學心理學院精神病學教研室,河北 唐山063300)
以往對不同人群心理健康研究報道較多[1-2],而有關精神分裂癥一級親屬心理健康研究鮮有報道。醫(yī)學上的一級親屬指有血緣關系的家庭成員,包括父、母、兄、弟、姐、妹及子女。精神分裂癥患者一級親屬是個特殊群體,以往研究發(fā)現(xiàn)這一特殊群體不但患病率高,而且有人格缺陷,或伴有心理問題[3-4]。在注重生活質量的當今,關注這一特殊群體,降低其疾病發(fā)生率,幫助他(她)們提高生活質量是醫(yī)務工作者應盡的義務與責任。社會支持與應對方式不能直接反映心理健康問題,而是應激與身心健康的中介機制,對個體身心健康有重要作用[5]。本研究重點探討精神分裂癥患者一級親屬心理健康、社會支持與應對方式的相關性。
1.1 一般資料 選擇2014年1—12月華北理工大學附屬開灤精神衛(wèi)生中心收治的精神分裂癥患者的一級親屬,無精神疾病史,排除智能缺陷、癲癇、腦器質性疾病及嚴重軀體疾病,共96例為研究組,男性58例,女性38例,年齡18~71歲,平均(44.00±13.09)歲;文化程度為小學16例,中學36例,高中以上44例。同時選擇某企業(yè)、醫(yī)院及中學在職員工105例為對照組(對照組的一級親屬無各類精神疾病患者),男性60例,女性45例,年齡21~60歲,平均(44.10±15.34)歲;文化程度為小學13例,中學29例,高中以上63例。2組性別、年齡分布、受教育年限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醫(yī)院醫(y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方法
1.2.1 研究工具 ①癥狀自評量表[6](Symptom Check-List 90,SCL-90):包含90個條目,分別為軀體化、強迫癥狀、人際關系敏感、抑郁、焦慮、敵對、恐怖、偏執(zhí)及精神病性9個因子。每個條目采用5級評分法,按癥狀從無到嚴重0~4評分,得分越高表示癥狀越明顯,心理健康狀況越差。②社會支持量表[7](Social Spuport Rate Scale,SSRS):該量表由10個條目組成,包括客觀支持、主觀支持和支持利用度3個因子,其中客觀支持與支持利用度各3項,主觀支持4項,分別計算總分和分量表得分,量表計分方法,第1~4,8~10條:每條只選一項,選擇1、2、3、4項分別計1、2、3、4分;第5條分 A、B、C、D 4項計總分,每項從無到全力支持分別計1~4分;第6、7條如回答“無任何來源”則計0分,回答“下列來源”者,有幾個來源就計幾分。分數(shù)越高說明社會支持狀況越好。③簡易應對方式問卷[8](Simplified Coping Style Questionnaire,SCSQ):有20個條目,包括積極應對和消極應對2個因子。積極應對由條目1~12組成,重點反映積極應對的特點;消極應對由條目13~20組成,重點反映消極應對的特點。每個條目按0、1、2、3計分。積極應對評分越高,心理問題則越少;消極評分越高,心理問題則相對越多。
1.2.2 測評方法 住院與門診治療的患者有一級親屬陪伴,符合入組條件的由醫(yī)生安排在一個溫暖、安靜的診室經行量表測評;沒有一級親屬伴隨預約測評,由醫(yī)生詳細說明、指導填寫。發(fā)放問卷112份,收回有效問卷96份,回收率85.7%。對照組企業(yè)員工由單位工會召集,每次20~25例,3名醫(yī)生指導完成問卷,共分3次,收回合格問卷65份;發(fā)放醫(yī)護人員及教職員工問卷65份,回收合格問卷40份。
1.3 統(tǒng)計學方法 應用SPSS 15.0軟件包處理數(shù)據(jù)。計量資料以±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的t檢驗;相關性采用Pearson相關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2.1 研究組和對照組SCL-90評分比較 研究組軀體化、人際關系敏感、抑郁、焦慮、恐怖、偏執(zhí)及精神病性因子評分較對照組高(P<0.05或<0.01)。2組強迫癥狀和敵對因子評分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1。
2.2 研究組和對照組SSRS及SCSQ評分比較
研究組SSRS評分中主觀支持、客觀支持、支持利用度和總分均低于對照組(P<0.01);SCSQ評分中,研究組積極應對評分低于對照組,消極應對評分高于對照組(P<0.01)。見表2。
表1 研究組與對照組SCL-90評分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in SCL-90score between research group and control group(±s,分)

表1 研究組與對照組SCL-90評分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in SCL-90score between research group and control group(±s,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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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研究組SCL-90因子與SSRS及SCSQ各維度相關性分析 研究組SCL-90中各因子軀體化、強迫、人際關系敏感、抑郁、焦慮、敵對、恐怖、偏執(zhí)和精神病性與SSRS中主觀支持、客觀支持、支持利用度(軀體化除外)、積極應對各維度均呈顯著負相關(r=-0.164~-0.357,P<0.01),與積極應對呈顯著負相關(r=-0.225~-0.374,P<0.01),與消極應對呈顯著正相關(r=0.285~0.462,P<0.01),見表3。
表2 研究組與對照組SSRS及SCSQ評分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in SSRS and SCSQ between research group and control group(±s,分)

表2 研究組與對照組SSRS及SCSQ評分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in SSRS and SCSQ between research group and control group(±s,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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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3 SCL-90因子與SSRS及SCSQ各維度相關性Table 3 Relationship between factors of SCL-90,SSRC and SCSQ(n=96)
目前認為精神分裂癥是一種復雜多基因遺傳疾病,所以對一級親屬的研究多集中在遺傳生物學方面[9-11],而從社會心理學角度出發(fā)研究精神分裂癥一級親屬鮮有報道。國內王長奇等[12]報道,精神分裂癥患者青少年子女主觀生活質量不高,心理韌性差,由此推測可能存在心理問題。本研究選擇健康對照組與精神分裂癥患者的一級親屬組對照研究,通過癥狀自評量表更直接客觀反映出心理健康水平,結果顯示一級親屬心理健康水平低,心理問題多。這與近幾年的相關研究報道基本一致[13-14]。其原因是多方面的:①精神分裂癥是慢性“消耗性”疾病,一旦發(fā)病將面臨一個漫長的治療過程,加之疾病的特殊性,病程遷延反復,給家庭帶來的經濟壓力及給親人造成的心理傷害可想而知;②由于社會偏見,親人患精神疾病的病恥感比患其他軀體疾病的病恥感感受更深刻;③對疾病認識不夠,夸大了遺傳傾向性,過分擔心患病;④親人重病這種應激源效應也是影響親屬心理健康原因。以往研究發(fā)現(xiàn)精神分裂癥性格特征有遺傳傾向性[15]。有關精神分裂癥一級親屬認知功能研究發(fā)現(xiàn)認知功能也有遺傳易感性[16]。那么精神分裂癥一級親屬心理問題是否也有遺傳易感性呢?有待進一步研究。
本研究結果顯示,研究組一級親屬獲得的社會支持少于對照組,其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這與國內研究結果基本一致[17-18]。社會支持是一種重要的資源,良好的社會支持可以提高自我效能感,抵御心理健康問題的產生[19]。社會支持一方面對應激狀態(tài)下的個體提供保護,即對應激起緩沖作用;另一方面對維持一般的良好情緒體驗具有重要意義。多數(shù)學者認為主觀支持比客觀支持更有意義,因為雖然感受到的支持并不是客觀現(xiàn)實,但是被感知到的現(xiàn)實卻是心理的現(xiàn)實,而正是心理的現(xiàn)實作為實際的(中介)的變量影響人的行為和發(fā)展。本研究也發(fā)現(xiàn)2組在主觀支持方面差異更顯著。
應對是個體對現(xiàn)實環(huán)境變化有意識、有目的和靈活的調節(jié)行為。應對的主要功能是調節(jié)應激事件作用,包括改變對應激事件的評估,調節(jié)與事件有關的軀體或情感反應[20]。本研究結果顯示研究組積極應對評分低于對照組,消極應對高于對照組。說明精神分裂癥患者一級親屬多采用消極應付的方式,而較少采用積極應付的方式,其心理健康狀況較差。
本研究結果顯示社會支持、應對方式與心理健康有相關性:即社會支持與心理健康呈負相關,社會支持越好,心理問題越少;積極應對與心理健康呈負相關;消極應對與心理問題呈正相關。這與國內王長奇等[12]以及化繼紅等[21]研究結果一致。分裂癥一級親屬心理健康水平較低,這與社會支持不良,遇有應激事件應對方式相對簡單、消極有關。社會支持與應對方式對個體身心健康有預測作用,良好的社會支持和積極的應對方式有利于心身健康[20,22]。提示對精神分裂癥一級親屬不但要做心理干預,還要充分調動社會支持系統(tǒng),發(fā)揮其調節(jié)作用。總之,培養(yǎng)積極的應對方式,對心理健康有益,可減少疾病發(f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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