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漢威
(廣東培正學院 經濟學系,廣東 廣州 510830)
曾國藩治學思想簡論
陳漢威
(廣東培正學院 經濟學系,廣東 廣州 510830)
中國近代歷史之中,曾國藩在政治、經濟、學術、外交、軍事等方面有重大的影響。該文通過論述曾國藩的治學思想形成、實踐和成就,剖析其治學思想的本質,及其對近代的學術發展的貢獻,對其治學思想做出客觀而全面的評價。
曾國藩;治學;思想
曾國藩,字伯函,號滌生,湖南湘鄉人,生于1811年11月,卒于1872年。晚清時期,曾國藩與胡林翼并稱“曾 胡”;與李鴻章、左宗棠、張之洞并稱晚清四大名臣。
曾國藩治學力主提倡“耐”和“恒”。在晚清時期,許多讀書人懶而躁,不愿意讀完一部書,曾國藩卻堅持一書未畢,絕不換讀別書的治學思想。陸灃曾經提倡“士大夫之學,略觀大義,有益于身,有用于世”。這正是當時學術思想最為現實的表現。
曾國藩極力提倡一種新的讀書風氣。這種風氣主要體現在《曾文正公家書》、《曾文正公日記》之中。
在家書中正式開始討論到做學問,還要追溯到1842年。曾國藩當時治學期間的安排為“剛日讀經,柔日讀史”。當時曾國藩已經貴為清朝朝廷翰林院的檢討,協助修訂國史。三十二歲左右才開始讀《漢書》與《后漢書》的曾國藩曾經說過自己,“早不自立”,并非過分謙卑。在早年,曾國藩用功的對象,只有八股文。在中年時期,才發奮讀書鉆研治學。由此可知,曾國藩治學思想作為研究的對象,不該追溯其青少年兒童時期,而應該更多地把重點放在其中年時期。這時期的曾國藩才開始對“學問”的重要性產生濃厚的興趣。
曾國藩進入翰林院后,官位由侍讀升為內閣學士,曾經任過禮、刑、工、兵部侍郎,做過主考閱卷大臣。1840年至1852年期間,曾國藩任江西正主考官,以丁艱回籍。在他的家書里屢次見到,“應酬之繁,目不暇合”一類的話。可見在這段時期,曾國藩無法專心于治學研究。此后則主要從事于軍事,如此環境的改變,更不適合專門治學。
從1852年到創立鄉團,到1864年攻破太平天國天京前后經歷十三年。在這戎馬生涯之中,曾國藩收獲了他在治學思想上的成就,乃至學問與事業相互輝映,而且各有特色。一方面取決于曾國藩個人堅強意志,另一方面,在于其遠大的目光與方法的適當。治軍的特殊經歷,政治因素的影響,導致曾國藩與傳統知識分子高臥書齋廟堂不同。領軍打仗的經歷使他不可能專心一致于治學。這種兵戎生涯中形成的治學思想,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他不可能拘泥于傳統想法而不做出改變。
曾國藩原本是專注于八股文,在進入京城之后,便開始致力于學術,最初主要得益于朋友的啟發。第一封討論治學的家書內容是:“子序之為人,子至今不能定其品,然識見最大且精。嘗教我云:‘用功譬若掘井,與其多掘數井而皆不及泉,何若老守一井,力求及泉,而用之不竭乎!’”根據所述朋友言論,了解到曾國藩治學思想,主要是“老守一井”和“約而專”。即持之以恒,而要“精”。清朝乾嘉年代以來的翰苑之學與曾國藩的學術思想和其官宦戎馬生活相差甚遠。而且曾國藩不僅“老守一井,力求及泉”,還關注“身心國家大道理”,在見識和眼光上,都決定了他學術地位的高卓。由此可見,曾國藩以“約”功夫來研究學術,著眼于“國家”的方向,這是一種相互為用的兩處。
在《曾文正公家書》、《曾文正公日記》中,都能夠常常見到曾國藩“克己”的讀書方式。“窮經必專一經,不可泛鶩。讀經以研尋義理為本,考據各物為末,讀經有一‘耐’字訣,一句不通,不看下句。今日不通,明日再讀。今年不經,明年再讀。此所謂耐也。讀書之法,莫妙于設身處地。每看一處,如我便為當時之人,酬酢笑語于其間。不必人人皆能記也,但記一人,則恍如接其人;不必事事皆記也,但記一事,則恍如親其事。經則窮理,史義考事,舍此二者,更別五學矣。”
因此,曾國藩對于“克己”的讀書方式,有十分堅定的立場。與當時較為流行的博雅考訂,完成不同。從曾國藩戎馬生涯上,和“扎硬寨,打死仗”的口號,可見其功業上的成就,和其治學精神,處處相通。
曾國藩認為治學讀書要克己,則在選擇標準就需要審視。克己讀書第一要義是對各書籍審視。而選擇的標準,曾國藩定為“先務乎其大”。主要體現在曾國藩的一篇散文《圣哲畫像記》:“當世書籍和作者之多,猶如江海一樣,不可能憑一個人的肚量能容納。主要的就在于謹慎的選擇。”凡讀書治學,終需要作一個明確主題的書目。清初考據學的代表,乾嘉學派全盛的代表書目,便是江藩撰的《國朝經師經義目錄》,以及后面接踵而起的《皇清經解正續篇》。這種考據學要求很高,除非符合一定環境條件和個人要求,否則很難深入研究和有進一步的發展。清代陳灃對于考據學的發展有一定認識,提倡要注意注釋,但仍然無法跳出傳統經義范圍。相對來說,曾國藩則另辟途徑,不受考據學的影響。如果清代陳灃的治學思想歸類為經義的“博士學”,曾國藩的治學思想則可以稱為經世之學的“士大夫學”。
根據歐陽兆熊在《水窗春囈》將曾國藩治學思想實踐概括為“一生三變”。“學問初為翰林詞賦,既與唐鏡海太常游,究心儒先語錄,后又為六書之學,博覽乾嘉訓話諸書,而不以宋人注經為然。在京官時以程朱為依歸。至出而辦理團練事務,復而申韓。……咸豐七年,至江西軍中丁外艱,聞訃奏報后,即奔喪回籍,朝議頗不以為然。左洛靖于駱文忠幕中肆口低毀,一時嘩然和之。文正亦內疚于心……言其岐黃可醫身病,黃老可醫心病,蓋欲以黃老諷之也……此次出山后,一以柔道行之,以至成此巨功,毫無沾沾自喜之色。”[1]P17
曾國藩在治學實踐上的三次重大變化主要是指,由“翰林詞賦”變為程朱理學和乾嘉訓話學的儒家之學。第二次重大的變化,主要是因為辦理團練,治學轉變成“申韓之學”,也就是法家學說。這種轉變主要是取決于晚清時期的亂世需要。第三次轉變主要體現在,對于“黃老”道家學說的深入研究。[2]P68
治學實踐上的三種變化,都是以曾國藩的在當時的歷史環境的客觀影響下進行劃分。這種治學時間的轉變是特定時期,因客觀環境的需要而出現的情況。隨曾國藩不同時期不同經歷的需要,在現實需要的基礎上對自己治學實踐做出不斷調整。由此可知,曾國藩的治學思想實踐不能依據某一特定時期來概括其治學實踐的主要體現。在中國晚清時期的客觀情況下來看待曾國藩的治學實踐是必要的因素。在太平天國動亂時期,辦理團練需要重視法家學說是為治軍的需要。
1852年,曾國藩閱讀戚繼光的《紀效新書》。這本書是戚繼光在東南沿海平定倭寇戰爭期間練兵和治軍經驗。曾國藩對此類書籍的重視是為了滿足現實治軍的需要。曾國藩守孝留在家中,咸豐皇帝第一次請其出來領兵平亂時,曾國藩向咸豐帝要權而受到訓訴,而且當時太平天國正處于內亂之中,國內戰況并不緊張,咸豐皇帝對于曾國藩并沒有再重用。此時曾國藩內心充滿了矛盾,既表現出對當朝統治者的不滿,也有對同僚的不滿,及以自身仕途的憂心。這種情緒的影響下,曾國藩的治學實踐只能以“黃老之學的道家學說”來紓解心中的矛盾之情,也可以理解為緩解心情的辦法。
根據黎庶昌的《曾文正公年譜》記載:“公之為學,雅重禮典。國朝尚書徐公乾學《讀禮通考》,秦文恭公蕙田更為《五禮通考》二書,皆公素所服膺。自上年奉諱家居以來,旦取二書,昕夕研讀,讀之數反,凡幾奠祭,考古書,衷于至是而后已。”[3]P3黃老之學的治學實踐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緩解曾國藩的精神壓力,但并不能說明曾國藩的治學實踐由此完全轉向道家學說。“夜閱陶詩全部,取其尤閑適者記出,初抄一冊,合之杜、韋、白、蘇、陸等五家之閑適,纂成一集,以備朝夕諷誦,洗滌名利爭勝之心。”[4]P1925在此之中,曾國藩的治學實踐都視讀書開闊胸懷,有用于洗滌名利之心的作用。
在《圣哲畫像記》中,曾經有記載“國藩粗解文章,由姚先生啟之”。但是曾國藩對于詩詞、散文的見解和成就已經在境界上超過了姚鼎。其中最寶貴之處在于勸人讀專集,而非讀選本。這點主要體現在曾國藩家書之中,“學詩無別法,但須看一家之專集,不可讀選本,以汩沒性靈”。這種勸人讀專集而放棄選本是研究文學的一種重要建議。
曾國藩在詩辭的成就主要體現在以聲調變化的特色。這種成就主要來源于姚鼎的影響,以調變化來表現詩辭的靈性。從而讓讀者與作者的靈魂進行交流。這種文學上與圣賢交流的境界與考據派通過訓詁考訂的桐城派古文家是各有優劣之處。
在《求闕齋日記類抄》中,可以進一步了解到曾國藩尤其喜歡詩文研究,特別是韓愈、王安石的詩詞。主要是因為曾國藩有雄心而且倔強,但是也帶有閑適。這種性格的特點造就曾國藩性靈修養,也是“士大夫”經世之學與經文“博士之學”的不同之處。
曾國藩并沒有因為著重詩詞的靈性修養而陷入思想空虛。在《致劉孟蓉書》中,表現出曾國藩認為文字是學問的中心。因此,曾國藩通過《十八家詩鈔》中,修煉詩詞上的靈性。在《經史百家雜鈔》中,對義理、考據、辭章進行兼修且相互貫穿。曾國藩認為這三者就能概括文學的全部。從這兩部選集之中,可以了解到曾國藩治學思想的本質。
曾國藩的學術思想對于其事業有重大影響。在近代學術史上,因此,曾國藩的學術思想成就,只是在文學的詩辭散文上有一定成就。在考據學上,曾國藩與杜佑、馬端臨、顧炎武、秦蕙田同屬一派,但是并沒有建立自己的獨特見解。在曾國藩的眾多幕僚學者中,僅僅有吳摯甫、張濂卿有所成就。在研究曾國藩的眾多學者中,以其道德、政治、經濟、治學具備于一身。但是,由于客觀原因的影響,曾國藩治學思想受到的局限也體現出中國近代社會在歷史局限下的傳統學術沒落。
曾國藩的治學思想有特殊的地位,卻影響較小。大致因為:曾國藩在從事學術研究之時,已在三十高齡,而且久經太平天國引起的兵亂,對他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在曾國藩幕后的賓客幕僚主要追求功名利祿的傳統八股文之士,對于曾國藩治學思想的理解未能接受。曾國藩的治學思想上,除了詩辭散文的獨特見解外,其他方面成就較少。在《曾文正公家書》、《曾文正公家訓》之中,更多地體現出以賢兄嚴父的身份對兄弟、子女的教導。
總而言之,曾國藩是一位實用型的學者,一個更講究實際效果的理學家。他的治學思想,都是出于社會實際的需要而做出的思考,是實際問題的解決出路上升到理論高度之后的結果。對于脫離社會而空談的治學方式,曾國藩十分反感。因此,曾國藩提倡讀書最重要是將書本知識學以致用,根據自身經歷,結合社會現狀,然后才能成就出大學問。
[1]歐陽兆熊,金安清.水窗春囈[M].北京:中華書局,1984.
[2]黎庶昌.曾文正公年譜[M].北京:中國華僑出版社,2011.
[3]曾國藩.曾文正公文集[M].北京:中國華僑出版社,2011.
[4]曾國藩.曾國藩日記[M].長沙:岳麓書社,1987.
[5]曾國藩.曾文正公家訓[M].北京:中國華僑出版社,2011.
(責任編校:王晚霞)
K254.9
A
1673-2219(2015)04-0049-02
2015-01-10
陳漢威(1986-),男,廣東湛江人,歷史學碩士,廣東培正學院經濟學系輔導員,研究方向為中國近現代史社會與經濟研究。